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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帕(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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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章此言既出,便见林怀楚长眉一挑,抱臂往椅背上一靠:

“原来如此,谢大人身兼要职,真真是皇恩浩荡!”

“怀楚愚钝,阿满虽然才五岁,但自然也该照大人的意思,与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酸儒生一般教导才是。”

“当初在扬州,虽苏家老夫人对怀楚赞叹不已,到底还是比不过谢大人英明神武。”

“怀楚,自惭形秽。”

她素日里见了谁都是笑盈盈的,如今却毫不吝啬地极尽刻薄之语。

阿满这些年在谢府,上无父母教养,下无塾师开解,郁郁终日,形单影只。纵有王妈时不时关心着些,但到底事务繁忙,大多数时候无暇照管。

可谢章事到如今还在要求阿满,要端庄,要知礼。

何必拿《女诫》来要求一个孩子?

林怀楚绝不许谢章今后再伤阿满半分。

谢章的手垂在桌下,不自觉地攥紧了那条原先预备拿出来质问她的合欢花帕子。

他本意并非如此。

几月前,他不明事情原委,任由客船上的掌事欺辱她。

后来知晓了真相,却连一句歉也未好好道一声。

而方才他的话……

明知自己失职,但话到嘴边,就成了尖刀。

谢章此刻已全然将心中对林怀楚的怀疑抛之脑后。

他觉得,自己将人从扬州苏氏要了过来,是拖累了她。

她在苏家,过得很好。

不如趁着这次争执,放她回去。

“林小姐,不如我今日便修书一封,将你送回扬州。”

谢章不自觉地抿了抿唇,眸光闪烁。

他其实暗暗希望林怀楚能留下来。

但在他人眼中,却是他一言不合便冷了脸,要将人赶回去。

他与林怀楚的初见,其实并不是在几月前的客船上。

八年前,他母亲仙逝,临走前,叮嘱谢章将自己的骨殖带回扬州。

生为扬州子,只合扬州死。

服丧三年后,他十五岁。

谢绝了其他欲与他同行的宗亲,只带了伍四六并其他三个信得过的随侍,一路从通州码头南下,护送母亲回家。

那是他第一次远行。

人道“父母在,不远游”,可他的父母,皆不在了。

到了苏家,见过外祖母,母亲的骨殖终被葬于苏家祖坟。

苏家老夫人见他形销骨立,心有不忍,便让他在扬州多留些时日,再陪陪母亲。

恰逢烟花三月,扬州春色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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