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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生之死(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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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四六与谢章对视一番,走上前去,挨个探了鼻息,最后摇摇头道:

“都死了。”

这些人手脚尚还温热,皆面露痛苦之色。

触目惊心。

伍卒们将人拖到外头空地上,挨个掰开嘴检查口舌,最后向卜当仁报告道:

“皆是中毒身亡。”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闹事者便尽数命丧羁候所,很难让人不怀疑这是巡检司所为。

卜当仁显然也料到了谢章所想,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谢大人,照巡检司的规矩,以免内外勾结,嫌犯候审期间,不许见任何人。”

“方才到了饭点,伍卒、弓兵们悉数去了饭堂,互相都可以作证。我方才也和大人在一处用餐,大人也是看着的。”

“况且,午饭期间,并无人为嫌犯准备水与吃食,这毒自然也不可能从外头来。只怕,是嫌犯们先前就带在身上的。”

“如今服毒而死,大抵是惧怕刑罚,因而畏罪自杀。”

卜当仁分析得头头是道,仿佛确有其事。

谢章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企图从中看出什么破绽。

可卜当仁始终神色如常,并不露心虚之色。

他明显有事瞒着谢章,答话时却滴水不漏,让谢章抓不到一点错处。如今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谢章再怀疑,也奈何不了他。

汪纬仁也后脚赶来了,见了满地的尸身,一脸痛心地感慨道:“可惜了这些年轻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上街头闹事;家中的妻子老母不陪,非要服毒寻死。”

“唉,可惜啊……”

“我素来爱读书人,虽他们几个如今犯了错,可也算半个读书人,草草扔到乱葬岗,卜某……心有不忍啊。”

卜当仁随声应和,一面说着这些人可怜,一面格外开恩,命手下将消息带到这八个人的家里,让他们的家人来巡检司认尸。

从始至终,都是汪、卜两人在一唱一和,谢章未曾开口说过一个字。

见谢章不接他俩的话头,汪纬仁又道:“谢大人,如今八人畏罪自杀,敢问大人的意思?可需要汪某为大人备船回京?”

这是在赤裸裸地赶客。

谢章自然不会如他所愿:

“可巧,我今日才修书一封,托属下寄往京城,上呈圣上。信中已表明要在瓜州多逗留一些时日,如今信已寄出,谁料这案子破得水到渠成,倒得了闲。”

谢章一字一顿,面无表情:

“如今,本官的时间宽裕得很,不急着走。”

未经查证便草草结案,给人扣上畏罪自杀的帽子,简直是无稽之谈。

“畏罪”二字,究竟从何而来?这几人何罪之有?

无论真相如何,是任由其自裁以明志,还是施了什么手段暗中下毒,巡检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继续活下去,否则也不会一个看守也不留在羁候所。

无人在场,巡检司就能撇清嫌疑。

骚动、院试、读书人,一切答案似乎都摆在明面上,可谢章偏生又找不到汪、卜两人残害无辜读书人的证据。

但既然,从逝者身上已经问不出什么,不如……

亲属认尸那日,来了不多不少,正好八个人。

有说自己是死者姐夫、妹夫的,说是亲弟、堂弟的。只有一个女人,是那戴东坡巾男人的发妻。

众人一到场,就为自家的倒霉蛋哭起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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