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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生之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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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江防同知汪纬仁再三相劝,谢章也固执地表示要去看看码头外的情况。

外头的那帮人不对劲。

一下船时他便注意到了那边的骚动,起初以为只是这地新官上任,治安不佳。

直到那汪同知上前谄媚,有意惹他厌烦。

朝中有制,钦差要员不可在回京述职途中接受宴请。若他真应了汪纬仁的邀,便犯了违制之罪。

汪纬仁料定他没法久留,但又怕他真留,于是假意谄媚,实则是在催他离去。

那群闹事者,或戴儒巾、着道袍,或戴东坡巾,怎么可能如汪纬仁所说,皆为流氓地痞。

这新上任的江防同知当他是傻子么?

若真要闹事,此地商船往来,过路人多是些年轻力壮的纤夫、舵工、水手,就凭那群竹竿子一般的“地痞”,如何能闹事?

简直就是颠倒黑白。

果不其然,当谢章提出让伍四六前去查看情况时,汪纬仁立马变了脸色。那变化虽然只有一瞬,却还是被谢章察觉。

汪纬仁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重新将谄笑堆起:“大人果然明察秋毫!那帮子人先前确实是些读书人。”

“但大人您有所不知,这些人都是些眼高手低之辈,屡试不第,便心怀怨恨,因而成了地痞,日日书也不读,只围在官府前喊冤,已经闹了好几日了。”

谢章忽略了他的胡言乱语,只留意到了最末的一句。

骚乱是这几日开始的?

大夬朝立国后大兴科举,各地分设院试,三年两试。

今年四月,正是扬州府院试之时,算算日子,也就在前不久。

本以为当今圣上特派他南下考察各地学制,实为多虑。三年来,他巡视过一众州县,并未发现异样。

谁料正当回京述职之际,却好巧不巧让他碰上了儒生当街闹事。

汪纬仁并不知谢章此刻已然心如明镜,仍在胡搅蛮缠。

谢章并不信他的胡言乱语,只冷冷道:

“本官腰间的御赐金印,你看不到么?”

“你可知道,明明各地学制皆由学政主管,天子却还要每三年特派一名钦差?”

“大夬正值百废待兴之际,科举乃国之命脉,容不得半点差池。”

还有一句,谢章并未说出口。

科举,也是天下举子的命。

“劳烦汪大人同谢某一道去看看那边的情况。”谢章再一次要求道。

汪纬仁暗地咬了咬牙:“谢大人所言极是。大人,请吧。”

众人刚要靠近,一队官兵突然出现,将学子们当场缉拿。

学子们见了谢章腰间的金印,都激动起来,谁料还未说话,便被官兵堵住了嘴。

“这位是京城派下的巡察学官,谢章谢大人。”汪纬仁介绍道。

众官兵纷纷行礼。

谢章皱起眉:“为何要将这些人的嘴堵住?这恐怕不合规矩。”

为首的那名官兵道:“回大人,这群地痞成日在街头说些大逆不道之语,因而将其嘴堵上,恐脏了大人的耳朵。”

话毕,他又补上一句:“这是巡检卜大人的意思。在瓜洲,卜大人的意思,就是规矩。”

“谢大人,想来是有人不堪其扰,报了巡检司,这才派了官兵下来。这巡检司办事……在下可就管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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