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破戒(第4页)
越回想越觉得,怎么有种……骗修行之人破了戒律的感觉。
可这事也不是她主动的,不能全然怪罪于她,菩萨应当明白她的苦衷吧?
沈书月双手合十,对着举头三尺处虔诚拜了三拜,拉起被衾躺了下去。
阖眼之际,眼前却再次浮现出灯火萤萤的小室里,裴光霁环住她的画景。
热意汹涌烧上面颊,沈书月一把拉高被衾蒙上脸,紧紧闭起眼打住了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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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很快,不必刻意打住,她也没有工夫再生遐思了。
一无所知的裴光霁,对待她,真如对待喜欢偷懒耍滑的顽劣弟弟。
接下来的日子,她每日下学后都得留堂,给裴光霁检查她这一日的功课。
若表现尚可,他便许她回家,让她夜间自己温书。
若不过关,在家用过晚膳后便要去裴宅,在他眼皮底下学到过关为止。
这一天天起早贪黑,含辛茹苦的,沈书月真是后悔那日对裴光霁说了那句“舍弟的功课就交给你了”。
她随口一个“交”字,在君子眼里成了郑重其事的托付,结果一诺千“斤”的重担全压回了她自己身上。
她是想过月试,可她只想刚刚好过,一点也不多余的过!
裴光霁这架势,分明是要拔苗助长将她逼上甲等去。
早知就不把话说得那么满了,也再不敢说什么羡慕阿弟有这么上道的未来姐夫了,这姐夫的关心,实在叫人承受不起……
歇假日前一天夜里,沈书月在裴宅将写了一晚的文章交给裴光霁,可怜巴巴卖惨说明日想留在家中陪陪阿姐,阿姐近来总是一个人在家,太孤单太无趣了。
裴光霁终于点头放她一天假。
翌日,沈书月睡了个久违的懒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用过早膳,她在房中熏上怡神纾倦的荼蘼香,又四仰八叉躺回到榻上,脸上敷着玉容膏,嘴里吃着清甜的瓜果,感动喟叹:“这才是我沈书月该过的日子啊……”
“今日我要一整天都赖在榻上,午膳晚膳都在榻上用!”
“绝不劳动我的腿下榻一步,也绝不劳动我的手写一个字!”
轻兰坐在榻沿,给沈书月的手抹上香脂,替她一指指拨筋揉按:“那裴郎君昨日布置的文章怎么办?”
沈书月抬起另一只干净的手,从榻边的白釉瓷盘中捻起一颗甜枣,脆声咬了一口:“不管了,都说今日要陪阿姐了,哪有工夫写,你看我这手,再不歇歇都要皱巴了!”
说罢,一边咬着枣子一边忍不住感慨:“唉,果然长得再好看的男人也不能天天看,我现下真是一见着裴光霁板起的脸就发憷,今日总算不必再看到他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切的叩门声忽然响起:“姑娘,轻兰姐姐,不好了!裴郎君来了!”
沈书月险些一口咬到舌头,一愣之下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什么?他来干什么?”
门外的砚生:“我也不知道,裴郎君就说是来找姑娘……哦不,郎君的!”
找她可以,找她阿弟……
沈书月缓缓垂眼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裙装,又转过头看向铜镜里自己满脸白乎乎的玉容膏,手中咬了一半的枣子咚地滚落到了床榻上。
她现下这副模样,上哪儿变出一个在陪阿姐的弟弟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