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妙计(第4页)
裴光霁:“若是如此,书院自有老师可请教。”
沈书月又叹了口气,这回是真心实意的:“裴郎君不知,舍弟曾为维护我喜欢的花得罪过书院的老师,老师对舍弟有成见,怕是巴不得‘他’再考个丁等,被书院劝退呢。”
屏风那头的人目光微动,终于朝她偏了偏视线,只是仅仅一瞬,那缕余光便收了回去。
一阵静默过后,裴光霁:“功课上的问题,能答的,我会答。”
“太好了,裴郎君,那舍弟的功课就交给你了!”
沈书月正想越过屏风去当面道谢,却见裴光霁先她一步起身,隔着屏风朝她肃然一揖:“如此,裴某先回去温书了,沈姑娘在此避完雨可自行离开。”
说完便像来时那样,目不旁视地从内门走了,连应个声的工夫都没给她留。
真是比窗外的大雨还决绝,白瞎了她点了三刻钟的妆容。
沈书月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起身对轻兰说:“那我们回家吧。”
轻兰望着外面迷蒙一片的雨幕,却当真忧心起来:“姑娘,这雨确实太大了,要不我先借伞回去套马车再过来接你。”
沈书月本想说别麻烦了,可想到接下来半个月要发奋备考,这身体确实不宜冒险:“那我在这儿等你。”
轻兰问门外的守心拿了伞,匆匆去了。
沈书月独自坐了回去,百无聊赖地打量起四下来。
方才没好意思东张西望,现下仔细一瞧,才发现这厅堂当真清简到有些空荡了。
除了必要的椅几,竟无一件装点用的陈设,连她旁边这座屏风都是褪了色的,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旧物。
墙面和梁柱虽然干净,却都有些斑驳的痕迹,坐久了还隐约感觉有雨丝落到身上,不知是从门窗飘进来的,还是屋顶哪里有缝。
从前从未发现,裴光霁出身临康望族,祖上数代为官,书香传世,家底应当称得上殷厚,怎会过得如此拮据?
心中疑问一闪而过,沈书月很快看尽了整间厅堂,看无可看之下,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一夜没睡,这一闲下来,困意顿时如潮水般上涌。
喧哗的雨声成了催眠的曲调,沈书月靠着一旁的小几支着额角,想着闭目养会儿神,却转眼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去,梦里也是下不完的雨。
梦中的她站在空空的雨巷里,到处找不见躲雨的地,正是焦急之时,恰见裴光霁执着伞从雨幕中走来。
她面露惊喜,连忙朝他挥了挥手。
他却视若无睹,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这样无情地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她又气又委屈,冲上前去拉他衣袖。
“裴光霁……!”呼喊出声的同时,沈书月蓦然睁开了眼睛。
下一刻,平滑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沈书月趴在小几上愣愣抬起眼,发现自己当真攥住了一片竹青色的衣袖。
小几边,裴光霁正站在她跟前,那只骨节清劲的手一动不动悬在她头顶,不知已悬了多久。
视线往上,是他错愕的眼睛,还有滴滴答答漏雨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