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丝兰尔伊洛纳罗青蒙（第5页）

“庙祝说，她走的时候，是笑着的。”

颜雪时握着他的手，没说话。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吹动他们的衣角，吹动他们的头发。松针在风里沙沙响，像很远的地方在下雨。

“走吧。”江暔说。

他们转过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颜雪时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座庙。

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觉得，那座神像在看着他。不是那种有眼睛的看——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但他就是觉得，她在看。闭着眼睛，但看见了。

他转回头，跟着江暔往下走。

石阶还是那么滑，青苔还是那么绿。阳光从松针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落成一块一块的光斑。他们走得很慢，一前一后，或者并排，袖子碰着袖子。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江暔忽然停下来。

“颜雪时。”

“嗯？”

“你刚才，”江暔看着他，“是不是也跪了？”

颜雪时愣了一下。

“我腿麻。”他说。

江暔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但颜雪时看见了。嘴角先动，然后眼睛。是真的。

“走吧。”江暔说，转身继续往下走。

颜雪时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还是瘦的，还是直的，但好像比上山的时候松了一点。只是一点点，但他看见了。

他加快脚步，走到他旁边。

“江暔。”

“嗯？”

“下次再来，你教我念。”

江暔偏过头看他。

“你念那个干嘛？”他问。

颜雪时想了想。

“我也有脏东西。”他说。

江暔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颜雪时的手。

“好。”他说。

他们继续往下走。石阶的尽头是地铁站，地铁站外面是城市，城市里面是家。家里有鱼缸，鱼缸里有鱼。窗户关着，窗帘拉着，一切都和他们出门的时候一样。

但颜雪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觉得，江暔的手比上山的时候暖了一点。

只是一点点。

但他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