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伞（第6页）

颜雪时点点头。

“还有，”夏芷安犹豫了一下，“那个孩子——李想，他的手机被恢复了。里面有他死之前写的一段话。”

她把手机递过来。

颜雪时接过来，看着屏幕上的字。是备忘录，最后编辑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就是他死的那天晚上。

“今天考了90分。妈不高兴。她让我下车。我把伞给她了。雨好大。我走了好久，走到河边。河水涨了，好黑。我有点害怕。妈还在生气吗？她还要我吗？她还要伞吗？”

颜雪时看着那段话，看了很久。

“还要伞吗”——他把伞给母亲的时候问了这句话。

“还要我吗”——他心里问了这句话。

颜雪时把手机还给夏芷安。

“查，”他说，“把所有人都查一遍。李想的母亲、老师、同学、邻居——任何一个可能接触过□□的人。”

调查进行到第十天的时候，第七个死者出现了。

是那个邻居，在业主群里骂过李想的那个。死因是坠楼，从她自己家的阳台上掉下去的。和王女士的死法一模一样。

七个人。七个死者。全部死了。

颜雪时站在现场，看着地上的白线，忽然想起一个细节——李想和七个人发生过冲突。七个人，全部死了。一个都没剩。

这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在清算。

“周池，”他打电话给周池，“查一下李想的母亲最近的行踪。她有没有出过门？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

周池查了，说：“没有。她的手机定位一直在家里。没有外出记录，没有通话记录，没有任何社交活动。”

“那她怎么知道那些人是谁？”颜雪时问，“李想生前和谁有过冲突，她不一定全知道。”

周池沉默了一会儿。

“除非有人告诉她。”

颜雪时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的楼。天快黑了，很多人家开了灯，一格一格的，像蜂巢。

他想，凶手不是李想的母亲。

凶手另有其人。

他们排查了李想所有的社会关系。老师、同学、邻居、亲戚。最后，一个人的名字浮出了水面。

李想的班主任，姓孙，教数学的。女，三十五岁，单身，没有子女。李想死之后，她请了长假，说是身体不好。

颜雪时和夏芷安去找她的时候，她住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里。房子很小，一室一厅，到处都堆着书和试卷。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摞没批完的作业，最上面那张的右上角写着一个分数——四十七。

“你认识李想？”颜雪时问。

孙老师点点头。

“他死之后，你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

孙老师看着他，表情很平静。

“我去了他的葬礼。”她说。

“还有呢？”

孙老师沉默了一会儿。

“我找到了他妈。”她说，“我去看了她。她一个人在家，不吃不喝，不说话。我给她煮了粥，她没喝。”

“你跟她说李想的事了？”

孙老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