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第8页)
心跳有点快。
她低头看手机,打开黎妘硒的朋友圈。设置是“最近半年”,但只有三条。
第一条是三个月前,一张照片,拍的是窗外的夕阳。夕阳很红,云层很厚,像是从很高的地方拍下来的——比普通居民楼的视野高很多。配文只有一个字:“搬。”
第二条是一个月前,一张照片,拍的是装修中的房间。墙上的腻子刚刮完,地上铺着保护膜。但角落里有一个纸箱,半开着,里面露出几排棕色的小瓶子,像是化学试剂。配文:“吵。”
第三条是五天前,一张照片,拍的是团子趴在沙发上的样子,雪白的一团,像一朵云。但夏芷安放大照片的时候,注意到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外套,黑色的,袖口有一块深色的污渍,像是血迹,又像是锈迹。配文:“她来了。”
夏芷安看着那三个字,愣了一下。
“她来了。”
谁来了?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退出朋友圈,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她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的,什么裂缝都没有。
但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的事——团子后颈上的芯片,比普通的大一点;黎妘硒说“它不能生病”的时候手指停顿的那一下;她关门之前顺手关掉的客厅灯,和那个来不及看清的蓝色文件夹;朋友圈里那张照片角落的棕色瓶子和外套上的污渍。
她想起在便利店看到的那些东西——进口宠物零食、医用规格的维生素、东南亚文字的创可贴。想起垃圾桶旁边的纸屑——“样本47”“不存活”。想起黎妘硒付钱时用现金的习惯,和她左手插在口袋里的样子。
还有那个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数据分析师,为什么身上会有消毒水的味道?
团子把爪子划破了,所以用消毒水处理伤口——这个解释说得通。但夏芷安在局里闻了六年的消毒水,她知道那种味道。给宠物处理伤口用的碘伏,和医院、法医室用的消毒水,味道是不一样的。黎妘硒身上的味道,是后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也许是她想多了。
也许是她在局里待太久了,看什么都像案子。
也许黎妘硒只是一个人,住在隔壁,养了一只小狗,不太会做饭,喜欢用现金,偶尔在朋友圈发一些看不懂的照片。
也许那些棕色瓶子是装修用的材料,外套上的污渍是咖啡,消毒水的味道是去医院看病人留下的,芯片大一点是因为不同品牌,纸屑是邻居扔的,用现金是因为不喜欢电子支付。
也许一切都是巧合。
她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不想了。睡觉。
但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黎妘硒说“它不能生病”的时候,手指在团子后颈上按了按。那个动作,不像是在抚摸。
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她闭上眼睛,把那个画面赶走。
窗外的风停了,小区里很安静。安静得她能听见隔壁的动静——不是脚步声,是一种很低很低的嗡嗡声,像是机器运转的声音,又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停了。
然后是关门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在深夜,根本听不见。
夏芷安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隔壁住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明天还要上班。
不想了。
但她知道,她已经开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