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第4页）

“它这个品种，体质比较弱。”黎妘硒说，“生病了不好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夏芷安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团子背上停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顺毛。那个停顿很短，但力道变了——从抚摸变成了一种更紧的、几乎像是确认它还在的按压。

夏芷安没多想。养狗的人，都会担心狗生病。

“那你得好好照顾它。”她说。

“嗯。”黎妘硒收回手，站起来，“我会的。”

夏芷安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低头看了团子一眼。团子也抬起头看她，歪着脑袋，好像在想这个人怎么不摸了。

夏芷安的心又化了一次。

“我先走了。”她说，“还得取快递。”

黎妘硒点点头。

夏芷安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黎妘硒还蹲在那里，把团子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团子往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黎妘硒低着头看它，手指在它背上轻轻顺着毛。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团子雪白的毛上，像一幅画。

但夏芷安没注意到的是——黎妘硒顺毛的手，在摸到团子后颈的时候，停了一下。她的指尖在那里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然后她收回手，把团子换了个姿势抱，后颈被衣领遮住了。

夏芷安已经转身走了。

取完快递回来的时候，花坛边上已经没人了。

她站在单元门口，往502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什么都看不见。但她注意到一件事——502的窗户开着一条缝，窗帘拉了一半，里面透出一点灯光。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502的窗户，但现在她知道了，那是黎妘硒的家。

她上了楼，进了门，把快递拆开，是一箱牛奶。她把牛奶放进冰箱，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花园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跳来跳去。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打开微信。

她不知道黎妘硒的微信号。她只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住在隔壁，知道她养了一只叫团子的小狗，知道她手指上有茧，知道她用现金，知道她身上偶尔有消毒水的味道。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算了。

她拿起一本书，翻开，看了两行，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那只雪白的小狗，还有黎妘硒蹲在花坛边上的样子。

她又拿起手机，这次没犹豫——她给颜雪时发了一条消息。

“你知道隔壁502住的人叫什么吗？”

颜雪时秒回：“你隔壁？我怎么知道。”

夏芷安：“你不是警察吗？”

颜雪时：“我是警察不是居委会大妈。”

夏芷安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

颜雪时又发了一条：“怎么了？”

夏芷安想了想，回：“没什么，随便问问。”

颜雪时发了一个问号，然后没再回了。

夏芷安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的，什么裂缝都没有。但她盯着那片白，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个蹲在花坛边上的背影，那只蜷在膝盖上的小狗，还有那句“它不能生病”。

不能生病。

这句话怎么听都有点奇怪。一般的狗主人会说“它身体挺好的”“它很健康”，不会说“它不能生病”。好像生病是一件不被允许的事，好像它身上有什么东西，不能被医生看见。

夏芷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也许是她想多了。

她太累了。最近案子多，觉少，脑子不太清醒。一个养狗的人担心狗生病，再正常不过了。

她把靠垫推开，去洗了把脸，回来继续看书。

这次看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