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第2页）

黎妘硒没马上回答。她低头喝了一口豆浆，目光落在街对面的某个地方，停了一瞬。

“换工作了。”她说。

“你不是辞职了吗？”

黎妘硒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点意外，好像没想到她会记得。

“辞职之后换的。”她说。

“现在做什么？”

黎妘硒沉默了两秒。那两秒很短，短到几乎注意不到，但夏芷安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数据分析。”她说，“freelance。”

自由职业。夏芷安点点头，没再问。她注意到黎妘硒说“freelance”这个词的时候，发音很标准，带着一点卷舌，像是经常说英语的人。

包子好了，老板喊她。她拿了包子，转过身的时候，黎妘硒已经走了。透过早餐店的玻璃门，她看见那个黑色的身影穿过马路，走进小区大门。她走路的样子很好看，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但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过。

夏芷安咬了一口包子，忽然想起昨晚在便利店看到的维生素D滴剂。维生素D缺乏的人，通常是因为长期待在室内，晒不到太阳。

数据分析师，长期待在室内，合理。

她没再想。

第四次是在电梯里。

那天晚上，夏芷安加班到很晚。她走进单元门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电梯刚好到一楼，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五楼。

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了一下。电梯门弹开，黎妘硒走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打扮——黑色的长裙，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开衫，头发散着，搭在肩上。和平时的运动服、羽绒服完全不一样。

夏芷安愣了一下。

“你……刚回来？”

“嗯。”黎妘硒按了五楼，然后站在她旁边。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夏芷安注意到黎妘硒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很淡，混在洗衣液的香味里，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但她闻出来了——她在局里闻过太多次，法医室、审讯室、医院的走廊，都是这个味道。

“你去医院了？”她问。

黎妘硒偏过头看她，表情没有变化。

“没有。怎么了？”

“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黎妘硒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然后抬起头。

“可能是团子的。它昨天把爪子划破了，我给它处理了一下。”

夏芷安的心一下子揪起来：“团子受伤了？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指甲劈了一点点。”黎妘硒说，“已经好了。”

夏芷安松了口气。

“那就好。”

电梯到了五楼。门开了，她们一起走出去。

夏芷安走到501门口，掏钥匙。黎妘硒走到502门口，也掏钥匙。

“晚安。”黎妘硒说。

“晚安。”

夏芷安进了门，靠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隔壁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开门的声音，关门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很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站了一会儿，换了鞋，去洗了澡，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晚的事——那条黑色的长裙，那个消毒水的味道，那句“团子把爪子划破了”。

团子的爪子真的划破了吗？

她不知道。但她想，也许明天可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