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戒（第3页）

颜雪时没说话。他蹲下来，仔细看着那行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但奇怪的是，那些笔画并不凌乱——相反，它们很有规律，甚至可以说，很工整。

像是有人在很冷静的状态下，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她是谁？”他问。

陈队长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身份证。

“李雨晴，二十四岁，湖南人，在北京打工。上个月刚辞了工作，据说是想回老家。”

颜雪时站起来，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好看，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他把身份证还给陈队长，问：“她住在哪儿？”

“朝阳区，一个城中村。”陈队长说，“我让人去查了。”

颜雪时点点头，又问：“失踪报了吗？”

“没有。”陈队长摇头，“没有人报失踪。”

颜雪时愣了一下。

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失踪了至少三天，没有人找她？

“她家里人呢？”夏芷安问。

陈队长沉默了一会儿，说：“联系上了。她妈在老家，说她很久没打电话回去了。”

很久是多久？

“上个月打过一次。”陈队长说，“之后就没再联系。”

颜雪时站在那儿，看着纸箱里那张被缝住的嘴，忽然想起江暔说的话——“你是警察。”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现场勘查持续了四个小时。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工地上，把那些钢筋水泥的影子拉得很长。

颜雪时站在警戒线外面，看着法医把纸箱抬上车。夏芷安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

“喝点。”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很苦，但正好。

“你觉得是什么人干的？”夏芷安问。

颜雪时想了想，说：“一个认为自己很正义的人。”

夏芷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颜雪时没回答。他只是看着那辆载着纸箱的警车开远，消失在晨光里。

“贪食者”——那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天。为什么是贪食者？这个女人做了什么，让凶手觉得她应该被缝上嘴，然后杀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