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的过去(第2页)
她们都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了,谈不上富裕,好在安稳,苦一点,也甜一点。
直到十年前。
2016年1月3日,周日。
向晚一辈子都记得这个日子。
向晚的学校组织了一场心理健康讲座,地点是城东的青少年活动中心的报告厅。向阳一个人休息在家,向晚就跟老师申请了一下,把妹妹也一起带去了。
报告厅的灯光是暖白色的,照得整个大厅亮堂堂的。向阳坐在第十一排过道的位置,向晚坐里面,她边上那个。
讲座进行到一半,老师正选了四个学生上台做心理测试,向阳胆子大,也报名上了台。
突然有个男子从侧门进来,径直往台上走,大家凑热闹一样地盯着他看。
他不高,大概一米七左右,身材有些魁梧,穿一件绿色的棒球服,戴个黑色的帽子。
“这位同学,你是哪个班的,请你在位置上坐好,等下再请你上……台……”老师没说完,这个男子从身上掏出一把尖刀,直接戳向了老师的腹部。
老师倒在血泊中,说不出话。
“啊——”台下开始慌乱。
“你们谁敢动,都得死!”男子捡起了地上的话筒,恶狠狠地说道。
台上四个孩子,两个男孩两个女孩,向阳最小,才十岁,大的也就是和向晚一个年纪,十二岁。他们根本不顾男子说什么,缓过神来就拼了命地往台下跑。
“姐姐,救命啊——”
向阳和另一个男孩子被男子一把抓住了衣服后领,刀直接割开了他们的喉咙,血滋滋地往外飙。
男子竟然在台上大笑起来。
向阳直到死,眼睛都盯着向晚的方向看,好像在说:我是不是要死了……姐姐救我……
向晚想跑上去救妹妹,但她的脚好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都抬不动,她动不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妹妹从杀人犯手中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一只抽走了骨头的布偶娃娃。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向晚在医院里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妈妈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妈妈的眼睛肿成一条缝,好像一夜间老了十岁。
“妈。”
“向晚,你醒了。”妈妈的眼里没有一点欣喜。
“妈,小阳呢?”
妈妈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流泪,她紧紧攥着向晚的手,攥得生疼。
后来的一周,向晚没有说过一句话。医生初步诊断是“创伤性缄默”,需要心理干预。
可是妈妈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小女儿尸骨未寒,她要跑医院、跑法院、跑殡仪馆、跑公安局……
她忙到连自己的心理疾病都来不及医治。
向晚被寄放在姨妈家,说是寄放,大概是盯着她,防止她做傻事。
向晚时常就坐在阳台上,看着来往的行人,一句话也不说,一看就是一整天。
姨妈问妈妈:“这孩子是不是傻了?”
妈妈说:“她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