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英你找死（第2页）

李秀英的骂声越来越大，把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惊动了。三楼的大妈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五楼的大爷站在楼梯口，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在卖房子，哼，想跑？”李秀英转头对围观的人说，“这家人的房子你们谁敢买？她妈是个杀人犯！这么晦气的房子谁敢住？大半夜鬼都要来敲门的！”

孙先生的脸色有些沉了下来。老周对他摇摇头，让他不要多管。

周围安静了下来。

李秀英站在门口，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得意。她觉得自己赢了。

“你说我妈蓄意谋杀。”向晚往前迈了一步，李秀英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对，她就是故意的。你儿子杀了人，在监狱里好吃好喝，我妹妹躺在地底下，连个公道都没有。我妈搭上了自己，不过是要给她的女儿讨个公道，这有什么错？”向晚的眼睛红了，却还是一字一句地说着。

“李秀英，你要知道你儿子手上沾的是五条无辜的性命，他们小的孩子才十岁、十二岁，大的老师也就二十出头。而我妈杀的，是杀人犯的性命。你在这栋楼里敲了一个月的门，楼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谁，你看谁出来帮你说话？”

“没有！一个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人同情你，没有一个人会帮你说话！”

这几句话狠狠地扎进了李秀英的心口上。她曾以为的全部信念都被向晚的话踩得粉碎。

“不是的，我儿子是受害者，我儿子是无辜的，你们全世界都欠我的！你……你这个……”李秀英开始自言自语。

“我什么？”向晚平静地看着她，“我妈妈死了。我妹妹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要天天来闹事，你就来！”

“但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来一次，我就把你儿子的事迹打印一次，贴满整栋楼。五条人命，每一条我都写得清清楚楚。你儿子的照片、他的名字、他在报告厅里捅人的视频照片，我都有。”

“你……你敢……”李秀英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向晚又往前迈了一步：“我有什么不敢的？”

李秀英往后退了好几步。

“等着吧，我妈做的事，我也可以。”

李秀英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恐惧。

“疯子……你们全家都是疯子……”李秀英的声音在发抖，逃命一样地往家里跑，她真的以为向晚疯了，也会拿刀子捅她，她可不想死。

“对！我们全家都是疯子。你再敢来试试看！”向晚对着跑远的李秀英喊。

周围的群众还在指指点点。

“别看了别看了，快散了吧。”老周上前把大家劝走，心里苦哈哈的，心想这单子又要黄了。

向晚站在门口，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这番对话好像把她的所有力气都用完了。

她早就看透了，李秀英只以为她是软柿子好捏，实际上也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根本不是那种会以命相搏的狠角。所以刚才不过是装狠吓唬人，不过幸好，把人唬住了。

孙先生站在楼道口，表情复杂。故事听得七七八八，谁是谁非他并不想评判。只是他也见过很多场面，但第一次见到二十多岁的女孩，把一个五十多岁的泼辣妇女说得拔腿就跑的。

他也看到了向晚在发抖。

向晚转身对孙先生和老周说：“看笑话了。这房子……”

“八十五万，全款，三天内过户。我是商人，只看利益。”

向晚愣了一下，她大概是没想到孙先生还是会买，不过闹出这档子事，趁机还价确实是商人做派。

向晚只想早点把房子卖了，彻底做个了断。

“好，八十五万。今天太晚了，明天上午去过户。”

一旁的老周又惊又喜：“行，那明天上午九点先到中介公司碰面，交易的事情我来安排。”

孙先生和老周走后，向晚把门关上了。她靠在门板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她拿起了电视机旁那张照片，妈妈搂着两个女儿站在樱花树下，妹妹扎着羊角辫，笑得露出两颗门牙。她站在妈妈另一边，十二岁，已经是个清秀的少女了。

向晚把照片贴在胸口，没有哭，甚至有些恨。

“妈，小阳，我走了。房子卖了，以后不回来了。”向晚轻声对老房子说话。

“你们在下面好好的。”

她转身出了门。她知道这个家，她待不了一点。

向晚带走了照片，妈妈在厨房里炒菜的油烟味，妹妹在客厅里写作业时咬笔帽的声音，生日时妈妈给她买的唯一一条白色长裙……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了那扇门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