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皮赵三(第2页)
谢珩舟抬眼望去,只见陆蓁笑意盈盈地站在轿边,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手里还举着一个小巧的糖人。那糖人是个大大的笑脸,眉眼夸张,模样算不上精致,甚至有些笨拙丑陋。
陆蓁掀帘上车,将糖人递到他面前:“我找了好几个小摊才找到的,特意给你做的,你看这笑脸,多喜庆。”
谢珩舟脸颊微热,烦躁瞬间消了大半,却依旧皱了皱眉,语气生硬:“你把本王当三岁孩童?这般小玩意儿,也拿来糊弄本王。”话虽如此,手却诚实地伸了过去,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指尖,又飞快收回,耳根悄悄泛起薄红。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糖人,那夸张的笑脸,竟莫名与陆蓁方才的笑容重合,心底的那点别扭与火气,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悄悄泛起几分窃喜。
他故作冷淡地将糖人凑到唇边,轻轻一口,咬在了笑脸的嘴角,甜意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连带着心底都暖融融的。
陆蓁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低笑出声,随即吩咐车夫:“加速,去西城回春堂。”
此时的回春堂内,早已乱作一团。昨日来闹事的泼皮赵三,正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身后的跟班扶着他,语气嚣张地呵斥:“李老头,快叫你们家主子出来!昨日她给我家大哥开的药,吃了之后上吐下泻,差点丢了半条命,今日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李郎中神色凝重,连忙上前,想要为赵三诊脉,却被他一把挥开:“别碰我!你这庸医,也配碰我?昨日那妖女给我开的药,定是有毒!我看你们回春堂,就是想谋财害命!”
堂内的百姓见状,顿时议论纷纷,有人面露担忧,有人半信半疑,还有人想起昨日泼皮插队耍横的模样,暗自嘀咕,却不敢出声。先前被泼皮踹过的少年,鼓起勇气开口:“你昨日明明是插队耍横,蓁姑娘才给你开的药,说不定是你自己吃了别的东西,反倒来赖回春堂!”
“小兔崽子,还敢多嘴!”赵三身旁的跟班见状,上前就要打少年,李郎中连忙拦住,神色严肃:“这位小哥,凡事需讲证据,蓁姑娘医术高超,待人宽厚,绝不会故意害人。不如让老夫为你诊脉,看看究竟是何病症,也好对症下药。”
泼皮却依旧不依不饶,捂着肚子,厉声喊道:“我不诊!除非那妖女亲自出来,给我赔罪、解毒,再拿一百两银子赔偿我,否则我今日就拆了你们这回春堂,让你们身败名裂!”说罢,便示意跟班上前砸毁医馆的药柜。
跟班们立刻上前,就要动手,王郎中急得满头大汗,一边阻拦,一边高声道:“不可!这些药材皆是用来救治百姓的,万万动不得!”可他年事已高,力气不及这些泼皮,很快便被推倒在地,额头磕出了血。
堂内百姓惊慌失措,纷纷躲避,有人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泼皮的气势震慑,只能眼睁睁看着跟班们砸毁药柜,药材散落一地,原本整洁的回春堂,瞬间变得狼藉不堪。
泼皮站在堂中,得意洋洋地喊道:“我再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若是那妖女还不出现,我就一把火烧了这破医馆!”
千钧一发之际,医馆门外传来一道清冷凌厉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堂内的喧嚣:“我倒要看看,谁敢烧我的回春堂!”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陆蓁身着素色短衫,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寒意,谢珩舟紧随其后,神色冷冽,周身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陆蓁缓步走进医馆,目光扫过狼藉的地面、受伤的李郎中,最后落在赵三身上。
她薄唇轻启,语气冰冷如霜,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直直砸向赵三:“赵三,你好大的胆子!昨日你在我回春堂插队耍横,对百姓动粗,我念你只是顽劣,未与你过多计较,给你开的药,不过是惩戒你蛮横无礼,怎就成了害你的毒药?”
赵三被她眼底的寒意慑住,下意识后退半步,却仍强装硬气,捂着肚子呵斥:“休要狡辩!我吃了你的药,上吐下泻,不是你害我是谁?今日你若不赔我银子、给我解毒,我定拆了这破医馆!”
陆蓁嗤笑一声,缓步上前,目光扫过狼藉的药柜、散落的药材,最后落在李郎中额头的血迹上,语气更冷:“解毒?我看你是不知悔改!昨日我便警告过你,回春堂治病,只论先后,不论蛮横,你不听劝,反倒今日带人砸我医馆、伤我郎中、毁我药材,真当我好欺负,真当这回春堂是你撒野的地方?”
她抬手,指尖轻点赵三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赵三瞬间觉得手腕发麻,肚子的绞痛也莫名加剧了几分。赵三疼得脸色更白,冷汗直流,连嚣张的气焰都弱了大半。
“我既能让你只是上吐下泻,便能让你浑身酸麻、痛不欲生,”陆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昨日我留你一分情面,是念你尚有几分悔改之地,今日你得寸进尺,那就休怪我无情。”
她收回手,目光凌厉地扫过赵三身旁的跟班,那些跟班早已被她的气场震慑,吓得纷纷后退,不敢再往前半步。陆蓁又看向赵三,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给李郎中道歉,赔偿我医馆的药材损失,再滚出西城,日后再敢踏入回春堂半步,我便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解毒’。”
赵三捂着肚子,疼得浑身发颤,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脸色铁青一片。他咬着牙,狠狠垂着头,含糊不清地朝着李郎中道:“对、对不起……”话音落下,他死死咬着下唇,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