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一晚(第1页)
救护车的灯光在夜色里红蓝交替,陆述澜站在警戒线外面,看见自己的车被拖车拽出来,像一只被遗弃的黑色烂鞋。
“还好吗?”温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
陆述澜想说不好,但嗓子发干,发不出声。
许寒州踱过来:“交警调了监控,刹车痕迹几乎没有,直接冲下来的。”他顿了顿,“自寻死路啊。”
陆述澜嗯了一声,温屿也只是沉默,就他一个人情绪这么激动。
虽然这车不是陆述澜的心头爱,但也一百多万呢,砰一声撞没了,许寒州想不通陆述澜怎么能这么淡然,问:“你不觉得很意外吗?不觉得很可怕?不觉得应该来点情绪吗?”
“他就是黄大毛。”
许寒州愣了一秒,骂了句脏话,把烟狠狠掐灭。
警察问话,陆述澜回答得很机械,问什么答什么,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温屿一直立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陆述澜能清晰感知到他在。
回了房间,陆述澜没开灯,他静静看着窗外的天色,他可以捕捉每一秒的变化。
温屿倒了杯温水搁在他手旁,在身侧落座:“不睡了?”
“你能睡着?”陆述澜反问。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从昨晚到现在,温屿好像一直在给他递东西,水,浴袍,毛巾,碗筷。话不多,事也没怎么参与,但始终在他周围转悠。
“你说,”陆述澜握着杯子,视线胶着在窗外,“这些神啊怪啊鬼啊,是怎么选中我们的?”
温屿侧过脸望他。
他继续说:“Bobi梦见我被人打,没过几天我真挨了。”声音哑下去,“它让我注意安全,我没当回事。”
温屿问:“你很信这些?”
“以前不信啊。”陆述澜往后仰,后脑勺抵住沙发背,“现在家里都养上小神仙了,你说我信不信?”
温屿把水杯往他跟前推了推,陆述澜低头瞥一眼那只杯子,问:“你平时都这么照顾人?”
温屿摇头:“没有。”
“那对我还挺特别?”
温屿没承认,也没否认,什么都没说,陆述澜就当他是默认。
巨大的冲击之下,这点默许让陆述澜心里舒服了些,他把杯子放回茶几:“过会儿就走吧,开许寒州的车回去。”
回去的路上是温屿握方向盘,陆述澜状态实在不太好,比起上次在雪窝里等着救援差点丧命,这种逃过一劫的后怕也让他很恐惧。
他靠在副驾驶,以为自己能睡着,可一阖眼就是黄大毛那张脸,惨白的,歪斜的,被灯光照亮的,他看到的最后一瞬。
睁开眼,温屿的侧脸就在旁边,这样的时刻里,这人是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存在。
闭眼,黄大毛的脸又浮出来。
再睁眼,两个画面交替闪现,像有人在他脑子里不断来回切着画面。
他记起以前看过一个实验,说人在极度疲劳和惊吓之后,大脑会陷入这种循环。
他试图用科学解释自己的狼狈,却越想越烦躁,闷闷地呜咽一声,痛苦的几乎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