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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讧(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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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充斥着酒味、烟草味、脂粉味、汗味,门帘一掀,扑面而来的气味裹挟着巨大的声浪一瞬间塞满感官。

“大、大、大!”

“小、小!开小!”

“哈哈哈哈赢了!”

“滚开!那是老子的钱!输了就是输了,给老子滚远远的!”

“完了,全完了……那是我最后翻本的机会啊……”

长吁短叹、欢呼哀嚎,在任何一家赌坊里,人与人的悲欢从不相通,浓烈的情绪在其间交织、释放,不加掩饰的气急败坏、惺惺丑态或者得意洋洋,组成一幅百态众生相。

陆小凤却很喜欢这种被人群包裹、簇拥的感觉,哪怕此间的气味浓烈到让人难以呼吸,但只要在热闹喧腾里游走,他就觉得无比快活。

快活的时候,人就自然不太容易回忆起只有一个人独处时的寂寞。

酒色财气,足以让他忘却年少时的伤心事,远离真正的寂寞,也一样可以让他套出很多自己想要的消息,毕竟赌徒是这世上最不清醒的人群之一。

当然做正事不妨碍他观察他的新朋友。

和他一进赌坊的如鱼得水不同,不知道应该说是先天天赋还是后天练就,他在更早之前就发现了一件事。

谢挽之在人群中时,如滴水入江海,淹没了就仿佛能立刻失去痕迹。不止是身形,还有气息。就好像森林里最好的猎手会在捕猎前掩藏自己的气息,是为了等待猎物掉以轻心的一瞬间将其毙命,谢挽之给他的感觉,像个天生的猎手,但又似乎不止于如此。

这种违和感让陆小凤有些在意,不,应该说在意极了。事实上如果不是他分出一缕心神时刻注意关心着对方的动向,险些就要看着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

灵活挤开拥挤的人群,凑到谢挽之身后的小凤凰拿手肘杵了杵对方,在对方不明所以地看过来时,倾身附耳过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某人坏笑着怂恿:“要不要玩一把?”

谢挽之侧眸看向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看我像有钱参与这种奢侈游戏的人吗?”

“来都来了。”陆小凤眨了眨眼睛,笑道:“我把我身上的钱都给你。”

她哼了一声,意外地没有表现出丝毫动摇:“谢谢您了,我不沾赌。”

“为什么?”陆小凤好奇地问。

“因为……”她顿了顿,眼里露出怔忡神色,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淡了下去,片刻后屈指挠了挠脸颊,侧眸冲他扬起笑,说了两个字:“家规。”

陆小凤张了张口,一时有很多想问的话,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好奇,抓耳挠腮的好奇,心口简直就像有只刺猬时不时刺挠他一下。

不行不行,陆小凤,沉住气。深吸一口气,他清了清嗓子,在听到谢挽之问他有什么发现时,正要开口回答,耳边却传来“嚓”地一声闷响!

只见门口处,赌坊原本那扇用整块金丝楠木雕制而成的大门被从中生生劈开一道长长的不规则裂缝,露出一柄闪着寒光的刀尖。

惨白的月色映照其上,从门缝里透进来,在一片鸦雀无声之中,大门连同门后的帘子“尸体”一齐缓缓向内倒了下去,碎木飞溅,尘灰漫天……

短暂的死寂过后,赌坊内爆发出一片尖锐的惊叫!

“我没看错吧……”陆小凤使劲眨了眨眼睛,目光直直望着赌坊门口的方向,和那里站着的人。

苍白英俊、不久前才拒绝和他一起外出的年轻黑衣刀客。

“你有什么头绪吗?”他抹了抹脸,第一反应是看向紧皱眉头的谢挽之。

后者同样一脸震惊地看向他:“不是你教他这么干的?”

“我才没有!”陆小凤闻言几乎原地蹦了起来,一脸怀疑道:“我还以为是你……”

“呵!”谢挽之怪笑两声,阴阳道:“你觉得他是什么六七岁的小孩子,还能我指哪他就打哪?”

“少年人,可能是该叛逆的时候没机会叛逆,所以突然语出惊人或者长大之后再做些出人意料的事,这也不足为奇嘛~”

或许是陆小凤的表情看起来太过绝望,谢挽之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还感同身受地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

如果她不要最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或许他真的会信了她的邪。

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合适,陆小凤真的想仰天长啸了……

此事要从大约一个月前说起:他在银钩赌坊一醉不醒,醒来发现自己被指认杀了一个叫玉天宝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又恰好是魔教教主玉罗刹唯一的儿子,而对方在死前恰好在赌坊输光了自己所有的家当,其中包括一枚罗刹牌。而罗刹牌,又恰好是魔教最重要的信物。

见罗刹牌,如见教主亲临。

而那枚本来应该在银钩赌坊的主人蓝胡子手里的罗刹牌又又又恰好不翼而飞,他被蓝胡子和玉罗刹同时要求在限期之内找到罗刹牌,否则就会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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