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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房间梁因芙就把自己脱得只剩下最贴身的衣物,然后飞快地钻进柔软的被窝,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茧,只露出一点毛茸茸的头顶一步都不想下床。
Omega的体质,天生就要比Alpha虚弱一些,对环境的适应能力也更差。
加上梁因芙生小宝的时候年纪小,虽然恢复快,但是医疗条件有限的地方,产后没有得到很好的调理,气血一直都没有恢复好,身体底子本就偏虚。
结果连关擎都没有想到,梁因芙就只是在机场廊桥,从航站楼到上车那段路上,冻了那么一小会儿,当天晚上就真的生病了。
起初只是觉得有点头晕,鼻子不通气,梁因芙以为就是普通的着凉,没在意,早早睡了。
可到了后半夜,就开始发烧,烧得脸颊通红,浑身滚烫,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在厚厚的被子里不停地发着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关擎半夜被隔壁房间隐约传来压抑的呻吟声惊醒,过去一看,才发现人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
他立刻叫了酒店医生,又连夜把人送到了当地的医院。
一检查,医生就说是急性的重感冒引发的高烧,但因为病人本身气血有些亏虚,体质偏弱,底子不好,所以这场病来得格外气势汹汹,体温一度飙升到接近四十度,很危险。
关擎听着医生的诊断,看着里面病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脸色潮红显得异常脆弱的身影,心里内疚爆棚。
他本意真的不是想把梁因芙折腾病。
带他出来,有点私心。
关擎听人提过,这个城市虽然冷,但冬天的雪景很有名,附近还有个很不错的温泉度假村。
可没想到,人是带来了,却直接躺进了医院。
看着梁因芙生病难受的样子,关擎胸口烦闷得让有些无所适从。
第二天,关擎原本安排了重要的活动需要出席。他匆匆赶完甚至没参加后续的晚宴,就提前离场,让司机直接开往医院。
冬夜天黑得早,街道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路灯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孤寂。
赶到医院时梁因芙正窝在病床上打点滴。
他穿着宽大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衬得那张脸更加小巧苍白。鼻子红红的,昨晚反反复复地烧,把他折腾得够呛,此刻体温总算是降下去了,但人还是蔫蔫的,没什么精神,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但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关擎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他脱掉被室外寒气浸染得有些冰凉的手套,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用手背轻轻地贴了贴梁因芙的额头。
触手一片温热,不再是昨晚那种滚烫,但温度依然比正常偏高还有虚汗的微湿。
梁因芙应该是被这触碰惊动了,意识不太清醒,睫毛颤动了几下,没有睁开眼,却伸出那只没有被打点滴的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然后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关擎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掌。
他的手指很细,因为生病而没什么力气,带着一种依赖的力道攥住了关擎的手指。
掌心滚烫,皮肤相贴的地方,传来不正常的体温。
然后关擎听见梁因芙用带着浓重鼻音,沙哑又软糯,完全不似平日呛人语调的声音含糊地呢喃道:“老公……我难受……”
生病的梁因芙完全不是平日里那个张牙舞爪,浑身是刺,说话能噎死人的小辣椒模样。
他变得异常的脆弱,苍白,柔软,像一朵被霜打过,蔫嗒嗒的花。
又像一只离了巢找不到方向只能无助依赖着唯一热源的小兽。
关擎知道梁因芙这是烧糊涂了,认错人了,把他当成前夫了。
关擎的心有些发闷,又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他看着梁因芙紧握着自己的手,和那因为生病烧得红润的嘴唇,沉默了几秒,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想把梁因芙那只滚烫的手塞回被子里免得着凉。
可梁因芙偏偏不依。
感觉到关擎要抽手,他攥得更紧了,甚至用上了点力气,嘴里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带着哭腔地念叨起来:“老公,我难受死了……头好痛,身上也痛……我是不是……要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