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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旧伤藏秘事残卷启玄机(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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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烬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院子里练剑了。

所谓练剑,其实看著更像是在活动筋骨,动作幅度不大,步伐慢而连贯,剑尖在空中划出弧线,每一个弧线之间都是无缝衔接的,像流水,像呼吸,像一件浑然天成的事。

韩烬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看出这是《流水十三式》的前几式,一气呵成,却又隨时可以变化,是那种把功夫练进了身体里、不需要再想的境界。

沈霽寧感觉到他,收了剑,转过来,发现他在看,微微挑了下眉。

“看什么。“

“看你练剑。“韩烬说,“要走了?“

“嗯,今天。“

韩烬点了点头,没有接话,转身去生火做早饭。

两人吃完早饭,沈霽寧收拾了简单的行装,从腰间解下铜铃看了看,重新掛好,站在门口,回过头来,脸上带著一种不太像感谢的表情,开口道:“你借了我两晚的床,这笔帐我还。“

“不用。“韩烬说。

“我说的不是银子,“她道,“是一句话,当作报答。“

韩烬看著她,等著。

沈霽寧把铜铃在掌心拍了一下,说:“你左肩的那道旧疤,我昨晚借了一点灯光看了看,你不必在意,但你最好知道——那不是普通的伤,那是凌霄宗的一件暗器留的痕,此器叫霜隼爪,凌霄宗制式,从不外传,你若有机会见到苏折云,不妨问一句。“

韩烬愣住了。

沈霽寧已经迈出了门,走出去约莫五步,忽然又顿住,不回头,隨口道:“玄墨宗在嵩山,快马三日,你若也要去,跟上来便是,也不必打招呼。“

说完,她脚下不停,转过街角,消失了。

铜铃的声音,隨著她走远,一点一点淡下去,最后归於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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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烬在铺子里站了半天。

凌霄宗的霜隼爪。

他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鬆动了,但一时还说不清是什么。

他扭头看了看铺子:炉还在,铁料还在,工具架子是沈霽寧帮他整理过的,比以前乾净。

他在这里开了十二年的铺子,从没有离开过燕州,更没有去过嵩山。

父亲说,铁匠的本分,是打铁,是好好活著。

但父亲也说过,跑不掉的就別跑。

韩烬在心里把这两句话放在一起看了看,觉得这两句话不矛盾,只是適用的场合不同。

他走回后院,打开木箱,把那本《烬火诀》残册取出来,放进了一只皮囊里,系好,別在腰间。

又想了想,拿了炉边那根铁钳——不,这个太碍事,他找出一把自己打的短刀,刀身宽厚,刀背厚实,算不上什么名器,但经得起用,插进刀鞘,別在腰后。

然后他掀开床下的木板,从里头取出了这些年积攒的一点碎银,揣在怀里,推开后院的门,去找了街尾租马的老孙头,租了一匹脾气还算平稳的枣红马,一路往城南去了。

城南的路向西,再折向南,通往嵩山。

他没有和任何人告別,街坊邻居若次日发现铁匠铺子关了,大约只会说一句:这年轻人,到底还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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