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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旧伤藏秘事残卷启玄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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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韩烬做了一件他多年来从未做过的事。

他打开了那口旧木箱。

不是取出那本残册翻看几行就合上,而是把里头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一件件摆在木板床上,就著油灯,从头仔细看过一遍。

残册是那本《烬火诀》,纸页泛黄,字跡有新有旧,明显是被不同人写过。最老的那些字用的是一种已经不太常见的笔法,笔画极细,韩烬认不全,但大致能看出写的是內力运行之法,路数图解,和若干修炼时的注意事项。后头新添的字则是他父亲韩崖的笔跡,韩烬认得,一笔一划都认得,那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字,跟父亲这个人一样——外表不起眼,藏著的东西却比看起来多。

父亲在旧文字的空白处写了很多批註,有些是解释,有些是疑问,还有些是心得,最后几页,批註忽然变得零碎,字也潦草,像是出了什么急事,没有时间仔细整理,便匆匆落笔。

韩烬把那几页翻来翻去看了许久,以往只看正文,那些潦草的字他嫌难辨认,总是略过了。这一次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凑近油灯,逐字辨认,费了大半炷香的时间,才把最后几页批註全部读完。

读完之后,他在床沿坐了很久,没有动。

父亲的批註里,有一段话写的是:

“烬火诀非寻常功法,初重蓄炉、二重引火、三重烬灭,此三重乃一脉相承,层层递进,然第三重若无完整心法指引,强行催发,必伤本源,轻则经脉逆乱,重则走火入魔。吾修至引火,已十余年,三重烬灭之心法不在此册,原册残缺,吾寻访多年,仍未寻得……“

到这里,字跡顿了一下,墨渍化开,像是那支笔在纸上停了很久。

然后,在那个墨渍旁,另起了一行,字比之前更小,更急:

“若我不测,烬儿,勿习第三重,残卷缺页,强习必死。“

韩烬看著这最后几个字,眼神很静。

这话他父亲从来没有当面说过,韩崖死的那年韩烬才十四岁,什么都没来得及细说,只是把这口木箱交给他,说里头的东西留著。

所以他这些年只修了《烬火诀》第一重蓄炉,第二重引火的门槛刚刚摸到,第三重烬灭,从来没有试过。

不是不想,是始终记著父亲的语气。

韩崖这个人在世时话也不多,但有些话是认真的,一听便知道。

“残卷缺页,强习必死。“

他把残册合上,放回木箱,重新压好。

油灯里的灯芯跳了两下,光晕缩了一缩,又重新漫开。

韩烬站起来,去推开了后院的窗,夜风进来,带著燕州春天特有的那种乾冷,他坐在窗边,往天上看了一眼,星星很多,无风无云,是个好天气。

沈霽寧说要去玄墨宗。

玄墨宗宗主谢昀松死了,死状不明。

铁旗堂的人已经在暗中盯梢。

铜铃里藏著的铁叶,上面写了玄墨宗三个字。

韩烬把这些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得出什么结论,但心里隱约有个感觉——这些事情,和他父亲的死,和《烬火诀》的残卷缺页,说不定都扯著同一根线。

他这么想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有些荒唐。

他不过是个燕州铁匠,守著一间铺子,一守十二年,江湖离他很远,七宗五堂离他更远。

然而左肩的旧疤忽然又疼了一下,疼得很准,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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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沈霽寧的內力已经恢復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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