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情成礼1(第3页)
可沈照华心头还盘旋着许多事。
江宽水阔处,船帆凭风升起,迎着湿润江风,她一遍遍想着徐仲明那天的密语,还有凤宁与桑台的种种。
眼前江阔秋高表里澄澈,她不知前路到底是继续风平浪静,还是风卷浪涌。
“四姐儿。”
沈老夫人从船舱里出来,亲自唤她进去。
“此去京城,可害怕么?”祖孙两人入了舱内,并坐闲话。
“这有什么好怕的,管他是天家还是寻常官家,不都是过日子吗。”
沈照华说着,那云淡风轻的模样,连她自己都要信了。
沈老夫人知道孙女的脾性,不管心里什么样,嘴上总是硬得很。
于是只一笑:“对,既是过日子,就不要委屈了自己。天家虽尊贵,但咱们家也不欠他们什么,你是有底气的。”
“那肯定的,您还不知道我吗,到哪都不会受欺负的,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儿。”
沈老夫人着实笑了一阵:“要是去别家,你欺负也就欺负了,闹得不可开交了,回家就是,他们也不敢说半句不好听的。”
“只是那终究是宫里,伴君如伴虎,天家薄情,又有多少人心算计掺杂着,再怎么任性,不要失了分寸。若是你能把太子拿住还好些,若是拿不住,还是要随分守时,踏踏实实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听祖母一句句细致交代着,沈照华一一点头应着。
她生于公侯钟鼎之家,幼承庭训,文武兼修,岂是不懂君臣之分、任性妄为之人,但是她还有事要做。
行至江风渐急处,船身轻轻晃动,哗哗的水流声从船底传来。
她终将缠绕心头的事告诉了沈老夫人:
“祖母,父亲的死,似乎在一场暗局之中。”
听罢前因后果,沈老夫人似入定一样,怔忡了许久。
老太公沈行谦官至中书,一生谨慎勤勉,鞠躬尽瘁;长子沈恺,任职湖广巡抚,卒于赈灾途中;次子沈恪,封疆甘定,十余载沙场饮血;长孙颂华,承袭父志少有威名,可惜天妒英才,早逝边关……
沈家三代近百年为国尽忠的场景涌入脑海。沈老夫人心口堵痛,指尖一时冰凉。
“宵小当朝,朋比为奸,我大祁朝廷终于也至今日!”
沈老夫人说着,声音已经发颤,“逝者已矣,如今兵权已经交接,他们不会再轻举妄动。四姐儿,其余的不要多管,保全自身才是正理!”
保全自身,她忽然想起,父亲那日病体沉重时,也千叮万嘱过此语。
可堂堂忠烈之门,为何要委曲求全?
就任他奸佞作祟,日渐张狂?
“祖母,陛下此次赐婚,沈家已然不能独善其身。既嫁入东宫接近朝堂,我一定要看看这背后之人的嘴脸,咱们有仇报仇,有冤报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