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痕玉印(第3页)
“本来我们已经瞒过都洵和他手下的将领,成功控制城门了,我发出信号时还并无异常,但是都洵中途忽然收兵入内城,并调兵北出,想来一招请君入瓮。”周诚有些气愤地回顾着昨夜的情况。
沈照华听罢疑窦丛生:“他们反应怎会如此迅速?定是早有计划。方才他都吐出些什么?”
周诚回道:“都洵倒是个有血性的汉子,昨夜激战身负重伤,今日又被我们审讯,竟是一字不露。还是咱们的人从他房间的暗格中搜出了一封信。”
沈照华忙接过信笺展读。
“祁兵七万,据守凤宁,新岭城固,强攻难破,桑台恐有近忧,望提早部署,谨慎提防。若桑台无恙,功成之日,都将军当以大功议。贺兰都督帐下,承瑞谨上。”
信中的贺兰都督便是北临三军统帅,贺兰冲。
沈照华毛骨悚然。
北临竟对我军兵力、动向了如指掌!
她忽然想起死在他们暗箭之下的兄长,那军马中毒的惊惶之夜,死于砒霜的饲马卒子,也许还有宿城里行将就木的方都司。。。。。。
这“承瑞”究竟是何人,他所说的“功成”是什么?
里通外国,泄露军机,他们到底在和北临谋划什么?!
沈照华全身的血液似都凝固了,手中的信似火一样滚烫。
“城外战场都清理干净了?”沈照华猛地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她只在背程致回来的路上草草交代副将要严密封锁消息、清点粮仓械库,并未来得及细致叮嘱。
周诚点头道:“怕咱们夺城的消息传出去,一早就收拾了。”
沈照华这才放下心:“好。叫咱们的人换上北临军服,照常巡逻警戒,不要露出异常。传书将军,就说桑台已经得手,只是兵士多负伤,需些时日休养,问何时发动攻势。”
沈照华一件件吩咐道,“再多找几个人问问,桑台与贺兰冲那边日常是否互通音信,如果有,照常进行。当然,要注意检查,不要让他们变着法儿走漏消息。”
“是!”周诚领命正要离去,沈照华忽地又将他叫住。
想昨夜桑台一战,她这支队伍堪称惨胜,本来兵力就少,又被迫分兵左支右绌。虽彻夜鏖战夺下了桑台,但一万精兵,死者十之一,重伤者五之一,轻伤者不计其数。
还有程致,他那一身深深浅浅的伤,都拜这招临时伏击所赐。
她的思绪翻江倒海了一阵,终于沉声决定道:“再派人去审问都洵,问承瑞到底是谁。若还不说,就大刑伺候,看看到底是他的骨头硬,还是咱们的手段硬。记得留一口气。”
世上很多事,谁又分得清对与错呢。何为仁,何为不仁,立场不同,解释也完全不同。
虽是各为其主,但让我军损兵折将饱受伤痛折磨,那她这个少将军,也不必心慈手软了。
她将这封“承瑞”的来信妥帖收好,她虽不谙朝廷局势,但心中已有定论,这个人,必将继续兴风作浪,危害国朝稳定。
窗外阴云密布,云层又压得很低,多日平静的天似要掀起一场狂风暴雨,好涤净这刚刚浸染了鲜血的苍凉北地。
出神之际,送饭食的士兵叩门进来,热热的饭菜汤羹被放于桌上,盘中还有一块极为精致小巧的玉印。
“少将军,这是刘副将带人收检尸体时,在北门外捡到的,刘副将说军中没有这样物什,让我顺道送来给您看看。”
沈照华举起这方小玉印,只觉触手生温,在并不明朗的天光照耀之下,泛着温润匀净的光泽。
和田白玉,上雕双凤钮,底刻“明德私印”四字。
是皇室宗族内眷所用之物。
北门外。。。。。。沈照华瞳孔一震。莫非,是程致贴身珍藏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