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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处逢生(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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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她便又想起方才之事,“原来是你的人飞鸽送来的,我方才远远看见,还以为是内奸传信呢!”

听见内奸二字,当日馆驿横刃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程致不禁含笑道:“若不是我反应快,怕是小命休矣。”

沈照华笑嗔了他一声,将手负到身后,又沿岸漫步起来。

星夜里,他二人并肩走在林下溪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聊着,看着潺潺流水在月光星辰的照耀下浮荡着粼粼波光,直到夜色深沉。

接下来几日虽说是赶路,其实他们走的根本称不上是路。

狭窄山缘,密林石丛,有时运气不好还会赶上荆棘险滩。幸而天公作美不曾下雨,不然可真的就是泥里打滚了。

不过沈照华并不惧怕路途之艰,因为她知道,到桑台之后才是真正的险关。

路近桑台,士兵们正埋锅造饭。沈照华登高向城前望去,城下风光尽收眼底。

如此北地旱城,城前竟有河流淌过,且由此山到彼,只有土山石阶且十分陡峭,单看这路,堪称绝地。

“吃点东西吧。”程致不知何时来到身后,递给她一张尚冒着热气儿的烧饼。

沈照华接过烧饼也顾不上吃,指着山下土石错杂、几为崖壁的路道说:“一会儿咱们须得顺着这山爬下去。到城下还要结筏,准备渡河。”

程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难掩愁态:“我也查探过了,只能让士兵们几十人结为一组,结绳缒索而下,只是实在惊险。”

一万大军缒绳下山,简直闻所未闻,沈照华想想那画面也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不注意绳断手滑,焉能有命。

沈照华又往下探头看了看这高陡崖壁,把打着鼓的心一横。事已至此,别无他路。

于是叫来副将,命他传令士兵备好铁钩绳索,结队为伴,预备饭后下山。

“一会儿咱们一同下去,也好有个照应。”程致说道,一面抹去额头上沁出的薄汗。

沈照华点头看向他,却见他如羊脂玉般清润白净的颈与脸上沾了一层灰尘,刚用手擦拭过的额头灰黄中露出几道白痕,发丝也凌乱飞扬。虽然不掩俊美皮相,但也让人难以想象他素日整洁到一丝不苟,连衣服都要熏香的讲究模样。

又想到可能连他本人也不曾见过这般狼狈的自己,沈照华要上扬的嘴角就有点压制不住。

她掏出怀中素帕,正要靠近去帮他擦拭,可手抬到一半,又被她生生按了回去。

“程兄,用这个擦汗吧。”她将帕子轻轻一递。

程致微微一怔,道了谢便接过帕子擦了几下脸。

正要归还,拿着帕子的手悬在一半也滞住了,脸上现出尴尬的笑意:“汗泥脏污,待来日我还沈兄一个新的吧。”

这用过的帕子,还也无礼,不还也无礼。

所以帕子这种贴身之物不能随便借出,借了便是留下一份人情,哪怕微不足道。

沈照华则道:“说什么还不还的,咱们还用计较这些。”

程致于是收了帕子,叠好掖入怀兜,笑道:“也是。这几日风餐露宿顾不上梳洗,沈兄可别笑话我灰头土脸啊。”

沈照华笑着摆了摆手:“彼此彼此,待拿下桑台,咱们入了城再梳洗不迟。”

待将那烧饼囫囵吃了,士兵们也休整已毕,浩浩荡荡一万大军沿土石山崖岸列队,依次固绳而下。士兵们借助着绳索与壁上零星可以落脚的残根石块缓缓缒降。

空荡山崖间,微风送来绳索与崖壁的摩擦之声,和士兵们的喘息声。

“检查绳子相结处是否牢固,一定小心缓下!”沈照华在崖岸上扯了嗓子反复提醒,她看着士兵们一手一脚艰难地缒降,看着他们从即将坠落的边缘又迅速稳定身体,不禁汗湿脊背。

副将已提前下崖接应,程致在崖岸检查绳索的固定情况,时不时往下看看那狭窄的崖底,也是一阵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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