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处逢生(第1页)
见眼前穿着普通军服的人竟是程致后,沈照华忙收了正准备出拳的手臂,但瞪着的眼睛还没收回来:“你不好好在营里呆着,来这儿做什么?!”
程致看着她的脸上写满了目瞪口呆四字,不禁被逗笑了:“来找你,不行吗?”
找她?沈照华脑袋一阵嗡嗡乱鸣:“这可是敌境!旁人避之不及,我也是把脑袋栓在了裤腰带上,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其实说是找她而来,也不算完全撒谎。此番出兵桑台贵在出奇制胜,可正因此路艰险所以之前交战才未波及桑台。
要保证此行无失,他必须来帮沈照华,也好有个照应。
而且,他也不愿她这样的将才有意外。
“我在军营里是个无用之人,就想着跟着沈兄过来,也好混个军功嘛。”程致轻松说着,毕竟不能让她知道真正的用意。
看着他这丝毫不紧张的模样,沈照华无言以对了:“……要军功不要命?就你打扮成这副模样混进来,我若没发现,就把你当大头兵使了!”
“那又何妨?”程致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沿着溪流先一步往前走去,“沈兄此次为国朝疆土兵行险招不计生死,能为沈兄做马前卒,我亦无怨。”
程致的话和那两下温柔的轻拍将沈照华被震惊得四散纷飞的思绪收拢了回来。
她也提步跟了上去,语气渐渐恢复平稳:“你一届文官,能带援军安全往还已是大功,实在不必跟我一样以身犯险。你可真想不开。”
是够想不开的。但是如今让他对战事艰难坐视不理,他也做不到。
“前番夺旗时,守军多日苦撑,援军劳累远涉,能得胜而还已是不易,追击时若遭伏击,凶多吉少。可惜朝廷不知战局不利,只一味催战,让沈将军陷入如此两难境地啊。”程致不疾不徐的将话题移开,语气却满是叹惋。
沈照华见他如此体谅沈恪的难处,五内一时温热起来,可想到朝廷,却又不禁平添几分恼火,于是忍不住牢骚道:“是真不知还装不知?我家三代攘外安内为国尽忠,不想如今……”
沈照华忽地意识到不妥,于是不再说下去。虽不吐不快,但大逆之言若宣之于口,便是一辈子把柄。她不惯为官,一时忘了这人臣大忌。
她不由得转头看向一旁垂眸缓步的程致。
他感受到了她投过来的略带不安的目光。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抱怨朝廷是非。他将目光微微偏移,没有言语。
“程兄,方才的话,你……”沈照华看着心事难辨的程致,不由踌躇起来。
他不会说出去吧?
这次不待她说完,程致便接过话来:“与我说无妨。我既忘死前来照应,便不会做有害于沈兄之事,难道你还信不过我么?”
也是,他曾于乱箭之中舍命相救,应该是值得信任的。
沈照华略松了口气,心头一股暖意蔓延开来。想当日她孤注一掷代兄为将,便做好了独自面对一切的准备,哪里奢望过能有人照应?
“对了,那天钦使来时,你为何忙着躲避?你也不像不敢面见上官之人啊。”她忽然想起此事。
程致没想过她会对那天他匆匆离去之事耿耿于怀,脚步略顿了顿,月光将他玉树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
“又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上谕,难道沈兄乐意听吗?”
沈照华不满意他如此闪烁其词的答案。但去宿城探查的人报过,称程参军确实年纪不大,且已随军入凤宁,想来身份并无异常。
只要他是友非敌,她也不想再做无益的深究,只是望着清朗夜色幽幽一叹。
程致此时将袖间字条拿出,递给沈照华:“强攻新岭果然艰难。北临占尽地利,咱们只能靠人和了。”
沈照华将字条举起,透过月光一看,是一张汇报前线军情不利的短笺。
“哎,看来我这支偏师,要扛起重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