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重翻(第3页)
不是军营之人还在城中戴甲,又在此处蓄意盘问,有鬼。
金甲之人怔了一瞬,显然没有预料到会遭到这般反问,于是眉眼又恢复了冷意:“我做什么,你还不配问。”
“。。。。。。?”沈照华被噎得肺疼。
什么脾气,真是平白糟蹋了这张脸。
多说无益。沈照华睨了他一眼,挥鞭策马而去。
城门内侧,那行人悄悄驻马,望着沈照华马蹄远去。
“主子,要暗中跟上他么?”一位玄甲军士问道。
金甲之人缓缓摇了摇头:“他心思细密十分警惕,绝不是普通的民兵,不要打草惊蛇。”
“经近几日查探,城中确无多余的粮草军械储备,坊间也无异常传闻,还需去军营么?”
玄甲军士说着,面露难色,“您此次前来,多少双眼睛暗中盯着,军政之事似乎不宜干预。”
金甲之人沉思片时:“去。既是查访,岂能漏掉军中?”
彼时沈照华打马入营,见过沈恪,便回营帐内穿戴好兄长的银铠,将厚底皂靴里又垫了几层麻布,模仿兄长的步伐走姿。
她虽身材高挑,但毕竟身板单薄,即使穿上厚重的铠甲,以面甲覆脸,细看也不像兄长。
她又寻思,求形似也于大局无助,不如少与人交往,多做实事。
只要她能担起少将军的重任带领将士得胜,大家又有哪一个会闲到打量她到底是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父亲不说什么,谁又敢轻易质疑她的身份?
她抚摸着书案上留着兄长笔记的西境地图,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兄长的音容。
她默默地告诉自己:
以后,她便是沈颂华,是沈家军的少将军。
握起长枪,仔细习练,枪风落处,一个士兵火急火燎地跑进来:“少——少将军?”
沈照华识得,他是沈颂华的亲卫周诚。
周诚这声“少将军”越喊心越虚,他睁大了眼睛,看着这生龙活虎完全不似受过箭伤,但清瘦得又似大病初愈的人,连自己做什么来的都忘了。
“周诚。”沈照华收枪回刃,声音有些发沉。
她知道瞒过底下的士兵容易,但瞒过最亲近的周诚,绝无可能。
她将面甲摘下的一瞬间,周诚愣住了,怔怔地往后退了两步:“大……大小姐?我…我走错地儿了?”
“兄长病得沉重,我暂代一阵。”沈照华神情严肃地叮嘱,“此事可天知地知,绝不可外人知。欺君之罪,你知道个中利害么?”
“这。。。这可是要命的事儿!我的姑奶奶,您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啊!”周诚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沈照华勾了勾手指让他靠近点,叮嘱道:“你小点声!兄长病重的消息若传出去,军心必定震荡,现在咱们守军又少,哪里扛得住这样的打击?现在除了保密,你别无选择。”
“说出去是不能够,但这是刀口舔血的地界,将军他老人家就这么同意了?!”周诚被吓出来的眼珠子还没收回去。
“现在除了同意,将军也别无选择。”沈照华的神色一派淡然。
“。。。?”
她岂能让周诚知道沈恪的震怒与反对。
但她既来了,就不会再走。沈家威名,不能断在她这一辈,何况她早决定了,不管是生是死,她都得与父亲在一起。
周诚说不出话了,眼睛仍然发直。
沈照华面上解释道:“军心涣散战事不利,也是大罪。与其如此,不如击退敌军,将功折罪。出不了大岔子——你来做什么?”
周诚一回神,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大小姐,您都把我都弄傻了!长明门外来了一队自称是递送粮马册子的宿城士兵,要入营见将军,但不敢确定其身份。将军不在大帐,我就想着来这儿碰碰运气,没想到您在!”
好,刚到就来活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