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重翻(第2页)
清君侧。
凉风钻入缝隙,荡起帘栊,如雪的海棠花瓣又沾满了窗子。
她难以置信地开了口:“当真?你肯这么做?”
“为了你,我没什么不肯的。”
“三年前边关一遇,我的一切就是你的了。”
——
三年前。初春。
沈恪将军五十岁寿辰当天,沈照华收到了一封告诉她兄长殉国,秘不发丧的家信。
是父亲沈恪的亲笔信。
她呆望着那吞噬了信的灯烛,眼前渐渐模糊了起来。除了脱下那身庆寿的红色衣裙,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她想起了母亲去世那天,她哭着跪在病榻之前,除了一遍遍喊着母亲,也是如此不知所措。
夜里,沈照华红肿着眼睛,突然从榻上坐起来。她握起素日习练的长枪,在庭院里站了很久。
她提枪左挡右刺,枪头卷着风发出呜呜声响,最后一枪猛地直穿草靶,干草丝随风飘落。
少将军战死,一定军心动荡。她不能安坐宅中,她要代兄为将,帮父亲稳住沈家军。
月光笼罩着她孤决的背影,她擦掉眼角的残泪,回房收拾。
她连夜孤身打马,向军营出发。
马蹄踏落地上哒哒作响,踏碎一地月色如银。
——
到达时,黎明才过,城门始开。
她正要扬鞭速驰,身后忽然响起一连串马蹄声。谁人平明策马城中?
勒马回头望去,却发现是一队青袍玄甲的军士。
只有为首一人穿着金甲,身姿如青山负雪,面容如玉琢墨画,不似寻常沙场磋磨之人。
他这样的仪表若在繁华京城或烟雨江南定会极受追捧,可在这边城凤宁,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晨曦之中,沈照华一袭布衣如雪清绝,一柄长枪寒光如冰,那金甲之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她。
书生的风仪,怎是一副投笔从戎的架势?
他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长枪,驻马垂眸看她,眼底一派清冷。
“这位小兄弟,看你这打扮,是要去军营?”金甲之人出语从容,声如崖壁清泉。
说话间有种既居高临下又酸雅的莫名腔调。
听着不是本地人,也不怎么讨喜。
沈照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似答似问地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是去投军,还是探亲?”金甲之人的眉梢闪过一丝笑意,继续问着。
“投军。”沈照华意识到不对,又道,“我做什么与你何干?管得太宽了吧。”
他并不恼,只是挑眉说道:“你如此文弱,去打仗岂不吃亏?不过前线如此凶险,仍有人主动提枪从戎,看来沈将军威望果然名不虚传。”
提到沈将军,沈照华看向他的眼神更添一重警惕。
这人不是来套什么话的吧。
“阁下话有点多了。你们披甲出城,又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