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养小皇子(第1页)
此番敬过茶后,每晚张嬷嬷都会先教淮安口技发音的窍门,再让她在一旁仔细瞧着自己如何实践运用。
淮安学得格外认真,汲水时、打拳时,但凡是没在小皇子身边,便会在心中默默琢磨张嬷嬷教的诀窍,反复练习。
一日不留神,她竟在小皇子跟前也练了起来,惹得小家伙追着她,非要看看她的嗓子。
“好奇怪。”追上淮安后,小皇子抱住她的腿,使劲嗅闻一大口后道,“淮安还是、淮安啊。”
他伸着小手要淮安抱起,被揽入怀中后,便睁圆了眼睛,探头往淮安喉咙里瞧,可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与往日有半分不同。
不行,他得再瞧瞧。
小皇子又双手捧起淮安的脸颊,小脑袋左歪右歪,试图觅出不一样的地方,偏无论怎么看,都是他熟悉的那个淮安。
可明明是同一个淮安,怎么能发出那么多不一样的声音呢?
不过……
“哇——”
小皇子忽然拍手,眼睛亮晶晶地道:“淮安好厉、害!会变身,像咩咩,像咕咕。”
咩咩是羊,咕咕是鸟。
淮安才学一月,学到的不过皮毛,简单地换了几条声线而已。
如今她模仿动物叫声还停留在四不像——
鸡鸣似上吊,狗叫如狂躁,羊咩像鬼哭,虎啸若猫叫。
小皇子这般夸张夸赞,倒叫淮安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她初来时,肤色是常年过度劳作留下的沉暗麦黄,如今两年过去,不必再下地辛苦,又多在室内陪着小皇子,肤色渐渐养得白润了些。
这会儿一红脸,格外明显。
小皇子只觉稀奇,一张脸怎么能眨眼工夫,就从白净变成红彤彤?
伸手轻轻戳了戳,小皇子道:“热,烫。”想到什么,他一下子紧张起来,“淮安,你生病了吗?”
说着便在淮安怀里蛄蛹着身子——
他急着要下地,想去倒座房寻刘御医。
淮安连忙按住他,道:“没病。”
“真的?”小皇子挣扎的动作小了点,可神情明显还是怀疑。
淮安嘴角翘起:“是殿下夸奴婢,奴婢才疏学浅,受之有愧,这才脸红。”
小皇子一脸茫然:“我听不懂。”
淮安:“……”
方才涌上的红晕,瞬间就消下去了呢。
小皇子又觉神奇:“真的、没有生病——太好啦!”
小手搂住淮安的脖子,小皇子把头埋进她的颈窝,蹭来蹭去,发出哼哼唧唧的开心声,半晌,又问:“不过,才疏学浅、受之有愧,是、什么意思,啊?”
闻言,淮安又好气又好笑地道:“殿下还记得这茬啊。”
小皇子立刻点头,认真得不行:“要记得!淮安的话,都要记得,要记,要懂!”
淮安乐他小小年纪便惦记着学文辞,便细细给他讲解其中意思。
小皇子听得似懂非懂,却实实在在记下了两句新话。
于是,当日下午沈嬷嬷来替淮安陪他玩,夸赞他乖巧时,小皇子听罢,连连摆手,一本正经地道:“珩儿,才疏学浅、受之有愧。”
话音落下,他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脑袋,重重地“嗯”了一声。
沈嬷嬷当场怔住,眼睛倏地睁大,像是撞见了什么天大的稀罕事,又惊又喜。
连忙更加凑近坐在小凳上的小皇子身边,沈嬷嬷追问:“殿下这话是谁教的?学了多久?”
小皇子还清晰记得上午的事情,如实回答:“淮安教的。嗯,学了……”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前方,认真琢磨该如何形容时长,忽然眼睛一亮,想起来一个最贴切的:“学了,拉粑粑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