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叫他殿下(第1页)
淮安与张嬷嬷是在沈皇后的产房里照顾小皇子的。
产房里所有漏风的地方早被布条堵实,只开了离小皇子摇篮最远的小窗透气,房内亦早用艾草熏过,又有沈皇后的英灵庇佑,二进院中再没有比此处更干净的地方了。
只是不知可是离正房太近的缘由,小皇子总易惊醒,正房那边稍有动静便要哭,小手小脚也会猛地一颤。
淮安尚在易家庄时,哄的娃娃中最小的也有一岁大,她不知道刚出生的婴儿这样是否算是生病。
还好有张嬷嬷与刘御医在旁指点,知道这是正常的后,淮安便用手掌轻轻按住小皇子的双臂,不让他惊弹,再甫以哼曲。
小皇子还未睁眼,但早已认淮安的气息与声音,淮安这样一哄,他就睡得踏实了。
只是小皇子一两个时辰内总要醒一次,一醒就饿。
淮安就抱起他,喂他吃饭。
羊奶是张嬷嬷热的,她还负责洗小皇子的尿布。
张嬷嬷把羊奶放到桌子一旁,就端着一篮小皇子换洗下来的布出去洗了。
五日下来,淮安已熟稔小皇子的进食频率,当他喝五口,就不再动嘴,似累得快要睡过去时,便用指尖轻轻碰一碰小皇子的嘴角。
小皇子此时就会迷迷糊糊地再张开口,淮安又继续喂,直到喂完半碗羊奶才停。
把小皇子竖抱在肩头,淮安轻轻拍背,直到听见一声细弱的嗝,才斜抱哄他睡觉,当小皇子再睡到手脚惊弹时,淮安再继续重复先前的做法。
她做得得心应手,并不觉得很累,只是再隔一日,沈皇后就会出殡,小皇子还未睁开眼睛,没见沈皇后一面……
动了动手指,淮安将悬在小皇子眼睛上的手移开,忍下强扒开眼皮的冲动,寻到空闲的机会,去问了刘御医。
“殿下何时能睁眼?”淮安道,“我想在娘娘封棺前,让殿下见上一面。”
哪怕他将来不会记得此事,可只要有人讽刺他没见过亲娘,小皇子总能理直气壮地说上一句:“我见过我娘。”
刘御医叹了一声:“淮安姑娘心善。只是婴孩目嫩,不可强开,否则伤目。可用温热软绢轻轻擦拭殿下眼角,再与殿下说说话,或许有机会在后日之前,让殿下睁开眼睛。”
“好。”
淮安依刘御医所言,照着做,嘴里哄道:“殿下睁开眼睛好不好?奴婢不想让您留有遗憾……外面有好多新奇的颜色的……”
淮安哄到口干舌燥,小皇子只哼哼唧唧,眼皮下面虽动了动,可依旧紧闭。
淮安不肯放弃,又扯七扯八说了很多事物,眼看小皇子从动眼珠到麻木至一动都不肯动,淮安:“……”
抿了抿唇,淮安捧着一杯水,安静地思索方才说了什么,又有什么没说的。
可才想了十息,她瞥见小皇子的眼皮动了动,淮安当即眼睛一亮:“原来殿下喜欢安静吗?”
淮安话音刚落,小皇子的眼皮又不动了。
淮安试探:“……奴婢不说话了?”
小皇子的眼皮又不动了,不仅如此,脸还扭向淮安的反方向。
看来是不喜欢了。
淮安问:“那殿下喜欢什么?奴婢说什么能让您睁开眼睛呢?”
喝了口水,淮安再次努力,这次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某刻突然说了句:“弟弟,姐姐求你了。”
迟迟无法解决小皇子不睁眼的难题,让淮安想到了,在易家庄时,她哄男娃不要吃鸡屎时说的话。
始料未及的是,淮安看到小皇子给面地把脸扭回来,不仅如此,他还动了动眼珠,弧度比之前的都要大。
淮安试探道:“求你?”
小皇子眼珠又不动了。
淮安再试:“弟弟?”
小皇子纤长的眼睫极轻极慢地颤了颤,似是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