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佳节(第2页)
“竖兄莫急。朝廷说不定是攻心之举,且再等上半年,真弟不信皇帝当真甘心将嫡子流落在外。”
王竖接过玉佩,摸索其上纹路,内心稍安,“只能暂时如此了。”
只是语气依旧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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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三月,由秋入冬,朝廷果然未再来人踏足山寨,寨中亦不曾探得朝廷半分踪迹。
日如流水,再过三日便是除夕。
这日隅中,王竖孤身一人来到二进院,站在垂花门前,想到昨日张嬷嬷做饭时,告诉他沈皇后相约一事。
她言明沈皇后让他明日巳时前来,道是告知面圣之法,只是附有条件。
当时在灶房听见这事时,王竖眼底闪过意外。
借着昏暗光线,他暗中打量张嬷嬷的神色,想提前窥出几分端倪。
可这样一个听说脾气素来不好的人,当脸上挂着一副微笑面具时,王竖竟发现自己什么都没能看出来。
昨夜里,王竖睁眼思量一夜,没翻身,怕妻子睡不好,可他睡没睡着的呼吸都不一样。
王竖妻子杨梅问他在烦什么,王竖想了下,倒没隐瞒,一五一十地倒尽。
这下,杨梅也心堵了。
夫妻俩一夜夜话,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只要沈皇后附加条件不重,所道之法亦的确能引他们面圣,那就答应她!
日禺时分,沈皇后正在窗棂下晒太阳。
冬日的阳光十分难得,山上又格外寒冷,好不容易盼得又一日太阳,沈皇后便不顾沈嬷嬷说会吹风受凉,坚持躺在窗棂下的榻上,抬眸望天,其身旁坐着安儿,她正在背各种典籍。
三月前,王横告知消息离开后,沈皇后当夜便起了烧,昏昏沉沉半月,当听闻沈舒华言留下一信物便不再来的消息后,身体更不大好了,唯一好的一点是,这一病,她没了孕反,什么都能吃。
沈皇后抚着肚皮,低声嗔怪:“你也是个聪明的。”转瞬神情复又温柔。
聪明才好,聪明的孩子才能活。
这之后,沈皇后便让张嬷嬷替了沈嬷嬷出门做饭,让沈嬷嬷专心陪她。
为更多地感知腹中孩子动静,沈皇后又让安儿在每日短暂地陪她的这一个时辰内多说些话。
可安儿不知道沈皇后想听什么。
安儿在想,自己可以直接问她吗?这算打听主子喜好吗?这应该不合规矩吧?能让沈皇后给她起个头吗?沈皇后对她这么好,为什么轮到自己表现的时候,脑子是一片空白的?
安儿有些厌弃自己,偷偷瞄沈嬷嬷,希望她能给她一点提示。
可沈嬷嬷视而不见,她能看出沈皇后很喜欢看安儿这般表现——
刚经历过各种权衡利弊下的被放弃的人,见到白纸一样的、拼命想讨自己欢喜的人,难免不会不开心。
是以,安儿还未开口,沈皇后便已笑了,不忍再故意为难,“真是个可心人儿,我教你写字吧。”
安儿:“……啊?”
沈皇后忽起教安儿读书习字的念头,这念头很快变成的兴致,与当时在宫里生活,隔三岔五听宫人讲宫外世界一样的兴致。
见沈皇后总算有了别的消磨,沈嬷嬷乐见其成。
于是,之后三月,安儿每日习四个时辰的武,念两个时辰的书。
沈皇后教无定式,藏书典籍、经史诗文,想到什么便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