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佳节(第1页)
王横气冲冲地从二进院离开,离开前,还朝正在关垂花门的安儿狠狠地嗤了一声。
他嗤得很重,重得安儿都要以为他牙会崩掉。
安儿心想:崩掉才好呢,崩掉就不会说些惹娘娘不开心的话了。
安儿不懂那件衣服意味着什么,却能看到沈皇后流的眼泪。
流泪若分酸甜苦辣咸,她想这泪一定是苦味的。这般想着,她要快些关门回去陪娘娘才是。
可她该怎么才能让娘娘开心呢?让腹中孩子多动动吗?
王横却不觉得嘴里苦,他感到辣,棘手的辣!
王横原以为沈皇后得知朝廷是那般态度,必会松口告知面见圣上之法,他不相信她堂堂一个一国之母连个“偏方”都没有,否则,先前为什么会让沈嬷嬷送信。
结果,他这次都给她光明正大给朝廷传话的机会了,她竟然连接都不接,不仅如此,连句话都没托他带!
这可真是令人不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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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与山寨的第一次会面没谈拢,自然要来第二次的。
山寨众人本眼巴巴等着朝廷之人第二日便至,个个摩拳擦掌,只待好好给沈舒华一个下马威。
谁料这一等,便是五日。
五日后总算等来朝廷来人,却偏偏不是沈舒华。
王横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态度!
王竖也是如此想法,所以,当半月后终于见到亲身前来的沈舒华后,他的态度比先前更为决绝。
沈舒华每五日便遣人入山议和,前两番未曾亲至,直至今日,方亲身前来。
“我仍如前所言,必躬请陛下只诛首恶,宽宥余众。沈家亦会尽力派人安抚,或赠银粮,或雇为佃农,或收作奴仆,保他们一世周全。”
王竖道:“我也是之前那样,三个条件,一个都不能少!”
沈舒华听出他话里话外还嫌他先前对他不够尊重,轻叹一声,没有再劝,“此乃本官最后一次入山。”
王竖:“?”
什么意思?
“这三年,我将任太州知州。首领若有回心转意之日,可持此玉佩寻我。”沈舒华接着道。
王竖遥遥瞧见他放在桌子上的玉佩上镌刻一“沈”字,明显是个信物。
之后,沈舒华既未掷分毫金银,亦无托带半句叮嘱,径自离去。
王竖站在瞭望台,看他一去不回的背影,傻眼了,他不想要信物,他要招安啊!
张真不是说前朝有很多山匪掳掠皇亲国戚的事迹吗?不是鱼死网破,就是皆大欢喜,怎么还有一个两不沾的?
这可怎么办?
王竖懵了,慌忙拿着玉佩去寻张真。
张真也懵了。
要打要骂随便来,怎么能不打不骂就放弃了。如果按照沈舒华来的次数算,这还没有再三再四呢。难道朝廷……
张真若有所思地看着玉佩,眼眸飞快闪过一丝精光,等再抬眸,朝正抓耳挠腮的王竖说话时,眼中情绪已收敛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