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态度(第4页)
这话一出,王横似才想起此行目的,偏头看去,嘴角勾起,似笑非笑道:“你这是在逐客?”
云裳垂眸道:“不敢。首领贵人事忙,不敢因这些琐碎耽搁您的大事。”
王横“哼”一声,道:“倒是牙尖嘴利。不过,我此番还真有大事找娘娘。”
他压重了“大事”的音调。
云裳心中登时一紧。寨中昨日才派人来过,今日又至,不知又生何事。
“朝廷来人了。姓沈。”王横拍了拍那箱子,“这是那位沈狗官送给皇后娘娘的物件。”
他记得沈嬷嬷提过云裳名字,意味深长地道:“云裳姑娘,这下肯放我进去了吗?”
王横一语如惊雷,炸断了云裳心头紧绷的弦。
太好了,朝廷终是派人来了,想必要不多时,她们便可回宫。
云裳暗自欣喜,王横却瞧得一清二楚。
她越是欢喜,他心中越是不快。
是以,待入内见到沈皇后,王横便添油加醋,将一个时辰前的争执一一说与她听,眼见主仆三人面色愈发沉冷,他露出两排牙齿,笑得肆无忌惮。
沈皇后的呼吸由急促渐至屏止,最终缓缓平复。
她面上看似平静无波,安儿却瞧得分明,她腹部时断时续地起伏。
王横方才大骂皇上狼心狗肺、薄情寡义,结发妻子与子嗣的两条性命,竟还抵不过千余在贪官眼中如同蝼蚁一般的百姓。
“这般简单的三个条件,那姓沈的居然商议都不肯商议。哎,皇后娘娘,听闻你也姓沈,那姓沈的狗官是你亲人?”
王横说出沈舒华名字,沈皇后不动声色,云裳却脸色一变。
王横挑眉,猜道:“是娘娘的兄长?”
云裳呼吸一滞。
“真是啊,一母同胞?”
云裳心中惊愕,不明白王横何以一次便猜中,悄然抬眸,便对上他的目光,忙将头垂得更低,眼观鼻,鼻观心,暗自屏息,竭力掩饰。
可终究晚了,王横早已看破。
他纳闷道:“亲生兄长竟也不管你这贵为皇后的妹妹死活。为何?”
在他看来,若有人说以他一命可换王竖一命,他定会毫不犹豫,当场自断头颅。
王横稍一停顿,忽然意味深长地道:“除非,是有比娘娘更为尊贵之人,暗中示意。”
此言一出,云裳再难掩饰心中惊涛骇浪。
王横语气不再随意,正色道:“皇后娘娘,你是聪明人,又是那狗皇帝多年枕边人。你且告诉我,要如何才能让那狗皇帝应下我们的条件?既让我们活命,也让你们活命。”
沈皇后默然不语,呼吸沉而重,良久才开口,“云裳,打开箱子。”
云裳心中百般抗拒,无数不祥预感翻涌,却终究不敢违逆皇后之命,缓缓将箱子打开,里面竟是一件衣服、一件沈皇后为自己预备好的送终之衣。
垂髫时,沈皇后便预感自己寿数不长,是以,每年都会备下四季送终衣裳,分盛四箱,书以春夏秋冬四字为记。
而今,她的亲兄长,千里迢迢送来的,正是一件秋衣,一件去岁仲秋她在宫中量体裁衣由最巧的绣娘织成的秋衣。
沈皇后闭上眼,一行清泪,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