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福气(第3页)
见沈皇后没有出声反驳,便知她并无异议,张嬷嬷敛了容,垂首领命,转身去寻易淮安。
刚转过墙角,她便见易淮安蹑手蹑脚走来。
张嬷嬷一口唾沫啐在她鞋边,压低声音怒喝:“你可知你闯下滔天大祸!方才你跑过正窗,惊得娘娘动了胎气!为了救你,沈嬷嬷与云裳姑娘都要受罚!还不快跟我回去认罪!”
她一把攥住易淮安手腕,强拽着往正房去。
易淮安心中惴惴,不知张嬷嬷所言真假,面上强撑着不露出怯意,只道:若真是自己闯出祸端,她会认下,只求所有恩人皆平安,不会牵累到任何人。
二人入内时,刘御医已在为沈皇后请脉。
室内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皇后这脉上,倒没人留意她二人,张嬷嬷便暗中揪起易淮安胳膊上薄薄的一层皮,想让她尖叫,在沈皇后面前失态。
易淮安瘦得胳膊上只剩一层皮,张嬷嬷这不留情面的一揪让她感觉皮肤被撕裂、淌了血。
额头上顿时冒出一层冷汗,可易淮安连哼都没哼,只寻云裳与沈嬷嬷身影,见她们分立软榻两侧,四肢完好,只神情焦躁,心下稍安。
只是当掠过云裳与沈嬷嬷护在中间的人时,易淮安视线猛地一顿,旋即垂首,再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她还不辨美丑,却早已从旁人的眼神与话语里明白,自己生得极难看。
而中间那位,生得就是与她完全相反的样子,从她有限的学识中,她只能想到这么一句词: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1]。
“噗通——”
易淮安还在为沈皇后的美貌惊得回神中,小腿忽然被张嬷嬷踹了一脚,她猛地扑跪在地。
地砖坚硬,疼得易淮安眼闪泪花,感觉腿都要断了,可依旧憋着半声不哼。
张嬷嬷气极,还欲再揪,却瞥见沈皇后对这一幕蹙眉的神态,正要动作的手脚一顿,这一停顿,已听刘御医道:“确是胎动。”
沈皇后心神转回,神色稍缓。
张嬷嬷注意力也落到刘御医的医案上,走上前道:“老奴侍奉过三位妃嫔怀胎,皆是五月方动,娘娘体弱,怎会提前一月?定是有邪祟冲撞。”
沈皇后看向刘御医。
刘御医道:“先朝妃嫔亦有四月胎动者,虽少见,却非遇有不祥。”
他以当今皇上唯一的胞弟福王殿下为例,言福王在胎中亦是胎动甚早,生来却很强健,三十二年来极少病痛。
沈嬷嬷当即喜道:“恭喜娘娘,小殿下身强体健,乃大吉之兆!”
沈皇后最忧心的,除却如何离开山寨,便是自己体弱,恐累及腹中孩儿,闻言眉眼渐舒。
沈嬷嬷趁机让易淮安近前请安,能当场赔罪的,就当场做,放到事后做,指不定会罚得更重,再严重的,便是丢了小命。
沈嬷嬷清楚沈皇后不是秋后算账把奴婢小命算没的人,可她想要沈皇后尽早消除心里疙瘩,免得吃睡难安。
易淮安只听到沈嬷嬷让她近前回话,却没听到沈嬷嬷让她怎么近前回话,是走过去,还是膝行过去?
回忆云裳先前交代的规矩,易淮安咬牙站起,一息后,没听到幻想中的责骂,她心弦稍松。
走过去,易淮安福身道:“淮安给娘娘请安,祝——”
易淮安说不下去了,她的目光正好落在沈皇后腹上。
她分明瞧见,她说一字,那腹中的皇子便动一下,沈皇后便哎哟一声。
易淮安吓得连忙住口,腹中的皇子也不踢不闹了,沈皇后也不再呻吟。
易淮安:“……”
沈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