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劫后(第4页)
王竖是九峰寨最大的首领。
他一听闻此事,顿时急了,立刻把山寨里所有的大夫,全都召集起来,为沈皇后诊治。
可惜的是,那五个大夫也无良方缓解孕吐,只能提议多做些花样菜式,看看哪一样能合皇后的胃口,否则长此以往,于龙胎极为不利。
王竖誓要保这胎,便对沈皇后道:“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厨房。”
沈皇后当时便报了一道菜名。
其名晦涩,厨娘单听名字,根本分辨不出用了什么食材,问遍旁人,也没人晓得“牡丹燕菜”到底该怎么做。待得知要以食材雕一朵牡丹,厨娘天都要塌了。
她何曾见过牡丹?!
第二日、第三日,沈皇后报的菜依旧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精致菜式。到第四日,菜名还未报来,厨娘便先急了。
她是王竖的同胞姐姐王那,直接跑去王竖屋里大吐苦水。
王竖起初认为沈皇后狡诈,故意含糊说辞,好叫他放她亲近出门做饭,借机出门察看地形、寻机逃跑。
直到见了沈皇后,听她说“宫中本就是这般叫法”,王竖又改了念头,只觉这些菜名听着便贵气十足。
沈皇后轻声道:“上山那日,便听到犊车共过三道关卡。首领借山势设卡,布局精妙,我们老弱,如何逃得出去?不过是真的想吃那些吃食罢了,若首领为难,那便算了。”
天潢贵胄这般低声软语,没有半分架子。王竖只觉心头发爽,往日被恶吏欺压的怨气散了三分,心中暗忖:假使皇帝起初肯拿七品官换皇后与龙胎,他若善待,说不定能换个丞相做做。
王竖见识不多,只知知县与丞相两样官职,略一思量,便允了沈嬷嬷出门下厨。待厨房香料用尽,又允她下山采买。
为防不测,王竖特令王横相陪,一作监视,二作保护,省得路上有不长眼的毛贼劫道。
偏巧回程时,王横瞧见刘牙婆的船,一时兴起,便带人劫了上去。
这才有了云裳奉皇后之命,在门口等候沈嬷嬷,不期然看见的一幕——
只见沈嬷嬷抱着一个瘦骨嶙峋的昏睡丫头,身后跟着一个精神萎靡的胖妇人。
云裳接过易家丫头,偷瞧沈嬷嬷的面色,见她嘴角下撇,便知此行八成不顺。
一月过去,竟无半点风声。算来算去,中秋祭典也已过去半月,想来皇上势必要压下此事,暗中营救沈皇后了。可这般慢腾腾,真的能赶在娘娘生产前,将人救出去吗?
云裳心忧,可无论如何,她们这些做宫婢的定要护着娘娘与殿下平安回宫!
眼下,最紧要的是她先办好沈嬷嬷交代的事。
压下纷乱思绪,云裳对易淮安笑了下,温声道:“以后,你叫我‘裳姐姐’,我唤你‘淮安’,可好?”
易淮安道:“裳姐姐。”
云裳应了声,道:“好乖。你坐着歇息,我去端些吃食。你昏了两日,只灌了点汤水,必定饿坏了。”
话音刚落,易淮安的肚子便“咕咕”地应了景。
云裳捂嘴轻笑,连日来的愁绪,也散了几分。
易淮安慌忙按住肚子,满脸局促不安:“多谢裳姐姐,不必麻烦了,我随你同去。”
“不用,你出不去,安心坐着便是。”云裳脚步轻快地走了。
听脚步声渐渐远去,易淮安才敢撑着手臂,一点点地坐直。
自打起身起,她就一直没坐正,因云裳在旁,神情肃然,她再痛也不敢动弹分毫,全凭一股硬气撑着。此刻一动,从脚趾到头皮,从酸胀到痛至麻木。
攥紧拳头,牙关紧咬,易淮安没哼一声,直到满头冷汗、痛楚减至能忍,才松了一口气,想要穿鞋下床。
可她环视四周一圈,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草鞋。
木地板干净,她不介意赤脚,却怕云裳嫌弃粗鄙,一时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