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种种(第2页)
尸体的衣服已经冻坏了,前一个验尸的仵作,只得将布料剪开脱下,尸体则被盖上白布。
“身上有刀伤,有剑伤,是个打仗的。”
“遂舒凭什么说,这位就是她伯父?”
胡里辛抬起尸体的胳膊,指给云琅看:“这里有一处伤口,遂家小娘子说,这是遂伯平教她练剑时,不慎留下的。”
“伤口还很新。”
“的确有造假的可能。”胡里辛将胳膊放下,将裹尸布盖好,“听闻仵作说,遂小娘子过来的时候,十分镇定,反倒是黎长史悲痛欲绝。”
“黎家与遂家是姻亲,黎长史当初差点嫁了……”秦苋说到这,看向尸体。
“只是后来出了些事,婚姻就落在她妹妹与遂舒的父亲头上。”
“难怪她这么紧张遂舒,原来是亲姨甥。”云琅问秦苋,“遂娘子素来都是这么冷静吗?”
“许是,她吓坏了。”秦苋斟酌一番,又道:“我也是道听途说,遂舒的父亲与她大伯平日里多有争吵,连带着遂家内部也常有龃龉,当初知道人没了,有不少人都说,是遂舒父亲动的手。”
“遂家自己人这么说的?”云琅很是好奇。
“只是传出来了这些说法,”秦苋抿紧嘴,“殿下,若要找我求证,我是束手无策。”
“原来是坊间传闻,”云琅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在为季家转移视线。”
“殿下说笑了。”秦苋道,“若我是假公济私的人,殿下又怎么会留我协助办案呢。”
“我又不认识旁人。”云琅轻声道。
胡里辛抱怨道:“如果查案的都是殿下的人,岂不是有些人又要跳脚。”
他是从曲宁那里听到了叶裴对云琅不敬。胡里辛觉得叶裴就是欺负人。
七殿下当年才六岁,她能做什么还不都是皇后教的。若真要有人对六皇子的死负责,那也该是皇后。
叶裴这老东西要是真想为早逝的皇子抱不平,直接上书朝廷,与皇后对峙便是。在七殿下面前逞什么威风。
要他说,七殿下就该给皇后写信告状,免得北地这些人还以为是七殿下怕了他们。
云琅知道,叶侯对她态度轻慢,对她带来的人更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胡里辛需要与北地的药行打交道,恰巧,叶家也有些药行生意,一来二去,积怨深久。
“我让你检查尸体,不是让你学鹦鹉多嘴多舌。”
胡里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他把话说了,气也出了,就该专心做正事了。
“殿下若还想知道些什么,就得等我把他……”胡里辛做了一个剖开的手势,“这恐怕要先去问遂家同意与否。”
“遂舒当着众人的面求我为遂家主持公道,”云琅看向尸体,“那我就要竭尽所能,为死人伸冤。你剖就是,我让你做的。”
“是,殿下。”胡里辛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皮卷,他揭开绳索,铺在小桌上,是一套完整的刀具。
“殿下,您还是回避一下吧。”胡里辛劝道,“尸气阴毒,可别让您过了病。”
“胡侍医说得有理。”冉慧跟着道,“殿下还是出去吧,我会替殿下好好看着的。”
“也好。”云琅垂眸看了一眼尸体,白布厚重,尸体的轮廓模糊。
“哪怕是荒野上残尸,行路人看见了,也大都会花力气将他们安葬,免得被豺狗抢食。更不要说是亲人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