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连篇（第1页）

云璋的心情很不好，碰上皇后的探马已经够烦人的了，天降暴雪能不能按时返程都犹未可知，云琅这死丫头见到自己居然没有惊讶，好像早料到一般。

“你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云琅挑动灯芯好让照明更亮一些，“但是我想念三姐啊，希望你来。”

昏暗的烛光下，云琅缩在白色的毛皮中，她面前的矮几上摆着甜茶与糕果。这让云璋恍惚，好像坐在她面前的还是那个会大声喊着姐姐扑过来的小丫头。

云璋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

她上前一步，在妹妹的对面盘腿坐下，将手里的短刀马鞭搁在盛放桂花软酪的碟子旁。

“眼下不是吃玉露糕的时节，我就准备了这些，火盆里还有烤栗子。”云琅一边说，一边动手给云璋倒茶。

“你从不会在吃喝上短了自己。”云璋夺过颤颤巍巍的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热茶，“我在凉州时候就听过你不少事，皇后还真是……”

“物尽其用。”

云璋喝干茶水吐出咬牙切齿的四个字。

“母后对我挺好的。”云琅取过橘子磕磕绊绊地剥着，她不常做杂活，橘子皮被她撕得七零八落，搞得帐子里全是橘子味。“有饭吃有衣穿，有人使唤，每天还能出去狐假虎威。”

云琅把橘子递给云璋，后者看着那狗啃一样的橘子皮微微皱眉，没有接。

“三姐姐呢，过得还好吗？”

“如你所见。”云璋右手握拳锤了几下自己的胸口，“活着。”

姐妹俩一时间相顾无言，云琅抿嘴一笑，开口问：“三姐姐可是从京城跑出来躲清闲的？”

“若论躲清闲，谁比得过你。”

云璋端详着十年未见的妹妹，与京城那次匆匆忙忙的相会比起来，云琅清减了，下巴尖得能在纸上戳个洞不说，要没有她从毛领子里露出张脸，眼看着跟榻上堆了件袄子也没有区别。想来一路上连病带伤，她也遭了不少罪。

“刚从房梁落下来点沫子，你就从屋里溜出去了。”

“虽说房梁塌了有高个顶着，但架不住高个的也想把别人举起来遮挡自己啊。”云琅笑道，“我不过是个娇宠坏了的皇子，一无权二无势，何必跟着凑热闹。”

“老五私通外敌，皇后让他去西山思过，为列祖列宗守灵。”云璋话锋一转，“那个胡人是你故意放出来的。”

“是他运气不好，碰到了三姐姐。”

“你可有……”皇后私通外敌的证据。

话到嘴边，云璋只道：“你就是跑到北地把自己埋进雪堆里，皇后也没打算放过你。我来的时候，遇到了一队人马，拿的是皇后的令牌，领头的那个似乎认出了我，我将他打入悬崖，生死不明。”

“依我看，他们是冲你来的。”

云琅笑道：“我本就没指望母后会放过我，只不过躲得远点，多活一天也就赚了。”

“说的什么话。”云璋一拍桌子，不满道。

云琅拢了皮草，低声问：“三姐姐出来的事，京城里的人都不知道吗？”

云璋瞪了她一眼：“这不是你该问的。”

“太冒险了。”云琅喃喃道。

“有件事，我一定要问清楚。”风贴着地面渗入营帐，云璋的身后一片冰冷好像有人在审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