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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蚤战争下(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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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彻底没了。”婆婆说,声音平静,但平静底下有某种沉重的东西,“薰衣草还有一点,退热草药……大概还够十个人。”

十个人。林越看了眼门外,队伍至少有十五人。

“领主那边来人了。”婆婆突然说。

林越转头看她。

“领主的女儿安娜,昨天开始发热。”婆婆说,“今天早晨,脖颈出现肿块。领主派人来请我去看诊。”

林越等待下文。他知道婆婆年迈体弱,走不到城堡——城堡在灰石镇东边的山丘上,有一段不短的山路。

婆婆看着他,眼神复杂:“如果你愿意……可以替我去。”

林越感觉时间慢了下来。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门外隐约的啜泣声,能听到远处教堂隐约的钟声。

“城堡情况更复杂。”婆婆继续说,声音很轻,“那里人多,仆人,守卫,贵族。如果安娜真的是鼠疫……传染风险更大。而且贵族……”她顿了顿,“他们的要求更多,更难应付。”

林越明白她的意思。平民病患家属大多感激,贵族可能更挑剔,更怀疑,更……危险。治好了是应该的,治不好可能被迁怒。

“但如果你能帮上忙,”婆婆说,“领主会感激。在中世纪,贵族感激可能……很有用。”

保命符。林越脑子里冒出这个词。在这个封建等级森严的社会,获得领主的信任和感激,可能意味着食物,住所,保护,甚至可能在他用完红痕后,提供某种庇护。

但风险也很高。更高的感染风险,更复杂的社交环境,更不可控的变数。

他看着手腕上的红痕。两道鲜艳的红色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团小火苗。他在心里列出选项:

选项一:拒绝。最安全。继续在婆婆这里帮忙,虽然草药快没了,但风险可控。缺点是可能错过获得贵族庇护的机会。

选项二:接受。高风险,高回报。如果成功,可能获得领主的感激和庇护;如果失败或感染,可能直接消耗一道红痕。

死亡机会剩余两次。这意味着他不能犯两次错。一次犯错,还剩一次机会。两次犯错,游戏结束,进入惩罚世界。

他想起现代职场里的一句话:高风险项目,要么一战成名,要么直接毕业。只是这里的“毕业”,意思是死亡。

林越抬起头,看向婆婆。婆婆也在看他,眼神里有担忧,但没催促,没劝说。她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他。

“好。”林越说,声音平静,“我去。但我需要做些准备。”

婆婆点点头,眼里的担忧没有减少,但多了些别的东西——也许是尊重,也许是欣慰。

“需要什么?”她问。

“多层布口罩。”林越开始列清单,“干净的布,越多层越好。还有手套——厚布手套。醋水,用来洗手。还有……”他想了想,“能让人保持清醒的草药,如果有的话。”

婆婆转身去准备。林越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灰石镇的街道。

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乌鸦飞过,落在屋顶,发出刺耳的叫声。远处教堂的轮廓在阴沉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沉重。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城堡,贵族,病人,潜在的感染风险。但他也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安全是相对的,风险是绝对的。躲在小屋里帮忙配药是安全,但草药快没了。拒绝城堡任务是安全,但可能错失关键机会。

每一次选择,都在赌命。这就是“无限死亡轮回”的本质——不是无限复活,是无限选择,而每个选择都带着死亡的重量。

婆婆把准备好的东西放在桌上:几块相对干净的布,一副厚布手套,一个小陶罐里装着醋水,还有一小束干叶子。

“迷迭香。”婆婆说,“嚼一点,能提神。但别太多,会头晕。”

林越点点头,开始制作多层布口罩。他把三块布叠在一起,缝成简易的口罩形状,两侧缝上布带。手套检查过,没有破损。醋水装进另一个小陶罐,塞进包袱。

做完这些,他重新检查全身防护:袜套扎紧,袖口扎紧,衣领袖口都扎紧。香包虽然快没味道了,但还是挂在腰间。

最后,他抬起手腕,看着那两道红痕。

“还剩两次。”他对自己说,“这次赌了。”

他背上包袱,推开门。外面等候的人群看向他,眼神里有疑问,有期待,有绝望。

林越没说话,只是对婆婆点点头,然后转身朝城堡方向走去。

街道在他脚下延伸,通往山丘,通往城堡,通往未知的风险和可能的机会。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手腕上的红痕在行走中隐约发烫,像两个小小的警告灯,持续亮着。

他知道,跳蚤战争还没结束。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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