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径修正(第3页)
田柾国走到他身侧,双手紧紧攥着栏杆,指节用力到泛白,掌心全是冷汗。
“哥。”
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组织有些混乱,“我……接到了舞团的巡演邀约,三个月,要去很多地方。”
安岁秋没有转头,依旧望着楼下满城灯火,只轻轻“嗯”了一声,语调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老师说,这是很好的机会,能跟很多厉害的舞者学习……”田柾国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那就去。”
安岁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田柾国心脏一缩。
“可是……”田柾国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他的侧脸,夜色里安岁秋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鼻梁山根高挺,下颌线清瘦凌厉,“我若去了,就不能和大家一起出道了。”
“那就别出道。”
安岁秋终于缓缓转头,目光直直望向他,琥珀色的瞳孔映着远处的暖光,却没有半分暖意,空落落的,干净得让人心慌。
“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我……”
田柾国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慢慢泛红,鼻尖也泛起酸意,“我在美国的时候,看到那些舞者……他们每天就是跳舞……他们看起来很快乐。我怕……我怕出道之后,我会失去那种快乐,我会变得不一样……”
安岁秋安静地听着,晚风掀起他微卷的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微微蹙着眉,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眶已经染了淡淡的红,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和我们在一起跳舞的日子,你不快乐吗?”
田柾国瞬间怔住,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练习室里,和号锡哥扒舞的时候,智旻哥帮你拉伸,疼得你哇哇叫的时候,我们挤在一起吃拉面的时候,和……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安岁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田柾国的心尖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这些时刻,你都不快乐吗?”
“我快乐,我当然快乐,可是……”田柾国红着眼眶,急切地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满心都是愧疚与慌乱。
“没有可是。”
安岁秋轻轻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柾国,我们都怕,怕出道失败,怕不被认可,怕在喧嚣中迷失自我,怕变成陌生的样子——从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害怕。”
他终于转过身正面朝向田柾国,夜色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不知是连日熬夜还是太过激动,眼眶和鼻子都有些泛红,尾音有些颤:“但害怕从不是逃避的理由,比起所有未知的恐惧,我……更怕失去你。”
话音落下,田柾国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滚落,他抬手用力擦着,可眼泪却越流越凶,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这么想……”
安岁秋没有说“没关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田柾国哭,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忙内像个孩子一样抽泣。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眉眼垂落,终究是心软,缓缓伸出手轻轻将田柾国揽进怀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另一只手温柔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他。
“想清楚了?”
田柾国埋在他肩头,用力点头,眼泪浸湿了安岁秋的衬衫,声音闷闷的却无比坚定:“想清楚了,我要和哥一起站在舞台上,不是伴舞,是和哥、和大家一起,以同一个团队的身份,一起出道,再也不分开。”
安岁秋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也抽动了一下鼻子,
声音软下来,“那就别再说要走的话了。”
冷战的阴霾彻底散去后,练习室里的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连流淌的汗水都少了几分紧绷,多了些许鲜活的暖意,每个人的眉眼间都透着久违的松弛。
金南俊最近心里藏着个新鲜念头,这个想法源自此前的光州之行,当时郑号锡用家乡方言和家人闲谈,语调里独有的韵律与烟火气,深深刻在了他心里。此刻他握着马克笔,在白板上一笔一划写下几人名字,眼神亮得格外兴奋。
“玧其哥是大邱方言,号锡哥讲光州话,岁秋的母语是春川方言,再加上我的日山话,四种地方腔调交织在一起,做成一首方言rap,一定会很特别。”
他指尖点着白板上的字迹,语气里满是期待,不同地域的语言碰撞,光是想想就充满新意。
闵玧其坐在地上,闻言挑了挑眉:“你可想好了,大邱话向来粗粝爽直,跟别的方言搭在一起,怕是会格格不入。”
“要的就是这份粗粝!”金南俊丝毫不在意,反而更添兴致,“就是要这种反差感,不同风格的碰撞,才更有记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