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能见死不救(第3页)
鬼使神差般,池戟走到门前,抬手轻叩。
无人应声。
他又叩了两下,低声唤道:“阿姐?”
仍是寂静。
心头忽地涌起不安,他顾不上礼数,也顾不得池岁寒会不会动怒,推门而入。
屋内池岁寒侧躺在床上,被子压在身下,外衫褪了大半,露出半边满是伤痕的肩膀。
屋里的药味尚未散尽。
池戟呼吸一滞,不知该留还是该走。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伤痕上,心脏不自觉地抽痛。他认得那伤口上的药,那是元向安为冯一天专门调配的,药效虽佳,涂上时却是钻心般的疼痛。
她本不必受这份罪的。
自己非但帮不上忙,还要她来救。
池戟闭上眼,只觉自己当真是无耻之人。他一边心如刀绞,一边又抑制不住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
原来她睡着时是这般模样。长睫偶尔轻颤,没有了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亦失了那运筹帷幄的冷硬外壳。她柔和得像一块白玉,就这样静静地,毫无防备地躺在他面前。
而这样的池岁寒只有他见过,此时此刻,甚至连呼吸都只属于他一人。
只有他。
池戟在床边站了许久才终于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在离她脸颊只有半寸处硬生生停住。最终只是轻手轻脚地替她拉上滑落的衣衫。
那肩头露在外面太久,皮肤已经冰凉,被池戟燥热的指尖碰到时,池岁寒下意识缩了缩。
池戟不敢再动,确认她仍睡着,才小心将她抱起,放回床中央,替她盖好被子。一举一动皆是轻柔,全不似白日里那只嗜血的猛兽。
安顿好她,池戟在床边坐下,轻轻搭上她的脉搏。
脉象尚算平稳,但内力流转不畅。他小心探入内力查探,竟发现是残留的寒毒。
此毒乃元向安所制,本是冯一天所求,为了能控制属下所用。
如今冯一天已死,理应无人再有此毒,如何会出现在池岁寒身上?
他垂下眼,没有丝毫犹豫,从腰间抽出短刀,在自己已满是伤痕的小臂上又划开一道口子。
他的血正好能压制此毒,也能补她亏空的气血。
他将伤口送至池岁寒唇边,轻轻捏开她的下颌,让血滴入她口中。如此一来,待明日她醒来时,体内余毒便该去得差不多了。
待伤口不再流血,池戟从衣摆撕下一截布条,胡乱缠上,便准备起身离开。
才离开座椅,他双脚便一软,眼前天旋地转。他下意识去扶床沿,却没能撑住,整个人滑了下去,跌坐在地,上半身伏在床沿。
他本就伤得更重,又流了许多血,此刻也到了极限。
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将脸转向熟睡的池岁寒,映入眼帘的是她安静的侧脸。
如此近,又如此远。
池戟再撑不住,眼前一黑,坠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