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癌(第3页)
国庆前,那不就是下星期?!
向言看着只做了前五个选择题的数学试卷,艰难咽了咽。
他是不是要完了,海哥今天喷在第一排的唾沫星子终究要在下个星期劈头盖脸落在他身上了吗。
除了这几张试卷他什么都没带回来,只能边看题目边搜教程,搜到哪道题是哪道。
数学勉强在三个小时内完成了,向言揉了揉发胀的眼睛,丢开数学看见底下的物理化学生物,心底一阵绝望。
向言看了眼餐桌,给母亲打电话。
晚上九点了,医生都快下班了,怎么还没回来。
“喂,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严雅的声音如常,听筒里不止她一人:“我在我闺蜜这里呢,今天晚上不回家住了,你早点睡。”
向言觉得奇怪,急忙问道:“那你体检结果呢?”
话还没说完,手机传来嘟嘟声,已经挂了。
向言心跳漏了一拍,望向窗外的城市夜色,天边总有一抹暗不下去的红色。
像灾难前的预警。
“师傅,去松风居。”向言外套还挂在身上,在路边看到一辆空出租车,急急伸手拦下。
“好嘞,小同学,松风居挺远的,这么晚跑那边去啊?”司机踩下油门,一边观察路况一边闲聊。
向言“昂”了一声,把外套穿好,搓了搓发凉的手:“找人。”
明泽市夏季天气多变,白天还一丝云都没有,晚上就开始刮风,温度直降。
向言出来前没看天气预报,现在看来,下雨也就分分钟的事。
果然车子开出去不久,向言看见第一颗砸在车窗上的雨滴。
到了松山居,雨已经下过一轮,向言付款下车,拢紧外套,顺着记忆里模糊的方向走进小区。
地面湿滑,风穿过树叶缝隙发出呜呜幽声,路灯下蠢蠢欲动的飞蛾盘旋。
身后喀哒一声,向言浑身血液冲向头顶,他猛回头看见一只坐在路灯下的猫。
向言松了口气。
严雅的闺蜜比她小十几岁,两人是因为约稿认识的。
向言对她不甚熟悉,只记得母亲离开后她对自己伸过援手。
他那时还单纯,足够相信那些亲戚,于是拒绝了她,两人除了母亲忌日没有再联系。
电梯上显示的楼层停住,向言走出电梯,在门上敲了敲。
门开了,探出一头红发,严雅的闺蜜笑得有些僵:“哈喽,你怎么突然来了?”
“林姨,我妈妈在你这里吗?”
“在啊,但是她已经睡了。”林姨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了,你找你妈妈是有什么事吗?”
向言心里疑惑越来越深,恨不得直接推门进去:“我是看她一直没回我消息,想来问问她体检结果怎么样了?”
“呃……你等会啊,我去帮你问问。”林姨又缩了回去。半天才回来,脸上的笑变成黑沉沉,“你妈妈睡得太死了,叫不醒。要不等明天她回去了你再问?”
向言脸上的血色蹭得散了:“你们不用瞒着我,我猜得到。”
林姨的表情凝住。
离开前,向言轻声道:“林姨,你告诉我妈妈,我明天一天都会在家等着她,好吗?”
向言走在离开小区的路上,埋着头,每一步都踩得沉重,溅起一片水花。
头顶一凉,向言仰头,一滴雨水砸落在他的眼睫上。
眼睛收到刺激闭上,雨水又顺着脸流下。
“向言?”
他回头,看见抱着来时路灯下那只猫的卓其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