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3页)
温禾有点后悔了,他为什么要有那种怪怪的想法,现在遭罪了,唉。
有异种拿起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腕骨凸出,皮肤下面是淤青和针眼,密密麻麻,有的已经发紫,有的还红肿着。那只手被丢开,垂在躺椅边缘,薄薄的躺椅边将他的手背蹭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抽个血,再看看信息素数值。”
他感觉手臂弯处被擦了冰凉的酒精,然后针扎了进来。温禾没有去挣脱,只是偏过头,看见那根针管里自己的血在往上走,暗红色的,很稠,很艳。
异种们极尽全力的将他的精神力榨干,然后想丢弃垃圾一样将他罩住眼,丢回了关着雄虫的房间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几个小时,眼被罩着,只在边缘处透进点惨白的光,身体带着透支后的空虚麻木感。他侧着脸,一边的脸贴着冰凉的地面,那点凉意是此刻唯一可以让他发烫的脸冰凉下来的东西。
动不了。
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像被抽走了。不是那种运动后的酸软,而是连抬一抬手指的指令都送不出去的彻底瘫痪。他试着动了动,没有反应。只有指尖在极轻地颤抖——不是他在控制,是肌肉自己在抽,一下,一下,像濒死的鱼的尾巴。
疼啊。疼的他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疼是钝的,闷的,从身体深处往外渗透的疼,像在他的骨髓里灌了铅。伤口在后颈上和四肢。此刻那些地方的伤口像烧过之后的余烬,酥酥麻麻地往外蔓延着一圈一圈的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往里钻,又像是神经被切断了之后在胡乱地放电。
疼中带着酥麻,上瘾的感觉让温禾叹气。
他这是怎么了?变M了?
温禾想翻身,身体只是微微地晃了晃,像搁浅的鱼。后背离开地面不到一厘米,就又摔了回去,闷闷的一声响,震得他眼冒金星。
算了。他放弃。就那么瘫着吧。
四肢以一种别扭的角度摊开,像一只被摔坏的木偶。脸上的灰和汗混在一起,蹭在冰凉的地砖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水痕。嘴唇干得有点起了皮,有几块血痂粘在上面,呼吸的时候微微地掀动。
他的眼睛睁着,但什么都没看,像死鱼仰望天空。
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顺着眼罩缝隙透进,通风管道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温禾的眼睛只能看见一片黑暗中泛灰的光,长时间不视物,有些对不上焦。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流泪——眼角有点湿,也可能是汗,也可能是刚才挣扎时溅上去的血。那液体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淌进头发里,痒痒的,他连抬手挠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唉,作孽啊,究竟是谁篡改了昨晚他的意志。
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追寻着身体上的酥麻感的温禾有些唾弃自己。
身心俱疲。
这个词太轻了。轻得像羽毛。他此刻的感觉是被碾碎了,被榨干了,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张皮囊摊在地上,勉强维持着人的形状。
手指又抽了一下。
温禾想睡觉了,身上的疼像是催眠曲,催着他躲避,但精神上却隐隐期待。
他坏了吧。一定是坏了吧。
呼吸很慢,慢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像电池快用完的玩具。但疼痛缓和后的灼烫,催促温禾追寻。
那酥麻在那里堆积,堆积,堆积到快要溢出来,却找不到出口。它就在那里,清清楚楚——他想要那酥麻再浓一点,再久一点,再往深处钻一点。因为在那一圈酥麻所覆盖的地方,疼痛消失了。在那一圈酥麻所覆盖的地方,他甚至才觉得自己还是完整的。
他闭了闭眼。他脑子果然坏了,坏的透透的。
温禾无视自己寻求快。感的想法,强迫意识陷下去。
还是睡吧,睡醒了,自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