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2页）

为了不让梅尔森学坏，温禾一直在组织他到处乱看的眼睛。

这里的灯光乱射，本来就暗的环境加上乱七八糟的光线照射，只要温禾不让梅尔森乱跑，就不会出太大问题。

室内像是隔了一层雾，浓得化不开，灯光切进去，只能剜出几片模糊的轮廓——晃动的头，举起的手，一张仰着的脸，嘴张着，不知道是在喊还是在喘。

吧台边有虫转过身来，酒喝多了，想去厕所。他走了几步，踩到什么软的东西，低头看了一眼。

室内音乐太重灯光太暗，看不清。只看见一只手，手指上有着蹼状结构，手腕以上的部分消失在黑暗里，看不清。

不过只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愣在那里，但酒精把脑子泡得太钝，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然后，那团黑暗动了一下。

一张脸从里面探出来，离他不到半米。和虫差不多的脸，五官都有，但摆得不太对——眼睛太开，瞳孔是竖的，嘴角朝两边扯得太长，长到不该停的地方。那张脸朝他笑了一下，嘴唇裂开，露出里面一排不该有的东西，细细密密的尖牙排列在口腔中，细长的舌粘粘着唾液，在他的脸上舔了一下。

他终于叫出来了，可惜已经晚了。

那声音刚冲出喉咙，就被音乐砸碎了。没虫听见。周围的虫还在扭，还在晃，还在闭着眼往嘴里灌酒。他只看见一道红光闪过，然后视线翻转，他看到了自己站立着的身体。

酒吧内的迷乱氛围依旧围绕在温禾身边，因为酒精的刺激，不少雌虫在看到两只雄虫后，已经蠢蠢欲动。

红光、蓝光、刺目的白光，在昏暗里拉成粘稠的丝。音乐还在砸，一下，一下，砸得地板发抖，砸得人心发慌。

温禾感到了一丝丝心慌，说不清缘由，就是直觉。

抬头扫视一圈，他看见了。

一只长得像是壁虎一样的东西正在天花板上攀趴着。

温禾屏住呼吸，在昏暗光线中尽力辨识着。

忽然，那个东西像是感到了什么，朝温禾这边看过来，极其恐慌紧张的情绪带动温禾瞬间落下目光，与那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眼睛错开。

温禾打开终端，编辑信息发送给斯特兰：“我好像在酒吧里看见异种了，长得像很乱七八糟，绝不是我看错了虫，你快带虫来！

发完信息后，温禾将终端位置共享，只期待斯特兰此时没有在忙，虽然没有见过异种，但长成这样，以防万一还是通知斯特兰吧，最近正是多事之秋。

温禾拉过梅尔森的手，示意他先出去。

梅尔森有些不解，但只以为温禾玩够了，想离开了，站起身配合温禾离开。

舞池里。

一只雌虫低头，发现自己衣摆下摆湿了一片。他以为是谁的酒不注意洒落在他身上，伸手摸了一把，感觉手上触感奇怪，凑到一片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是酒。红得发黑，黏的，指间拉开还粘黏着丝。

他顺着滴下来的方向往上看。

在他头顶天花板的角落那团阴影里，垂下来一只手。手指细长，苍白，指尖还在往下滴血，而在手腕的尽头，是一只长得奇形怪状的异种。

他张开嘴，尖叫从口中冲出。

音乐太响了，没人听见他第一声尖叫。但他那张扭曲的脸被灯光扫到时，旁边的虫终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天花板上，不是一只。

是好多只，挤簇在天花板上，体型庞大。

那些和虫差很多的怪异东西，像壁虎一样贴在那里，四肢折成不可能的角度，脑袋扭转过来，用那些散布的很开的眼睛往下看。看着舞池里还在扭动的虫们。看着吧台边还在举杯的醉客。看着角落里那具还没凉透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