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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城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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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破开晨雾,将整座云溪县笼罩在一片浅金色的光晕之中。陈凡站在青麓山余脉的坡顶,望着山下那座巍峨矗立的城池,久久没有动弹。

他活了十二年,见过最大的地方,不过是石磨村外十几里地的小镇。那里只有一条土路、两三家杂货铺、逢集时才会热闹一阵的空旷场地。可眼前的云溪县,城墙高耸,青砖厚重,城楼飞檐翘角,一眼望不到头的街道顺着城内外延伸,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喧嚣之声即便隔着数里地,也能隐约传入耳中。

这是真正的城池。

是老秀才口中,有武馆、有镖局、有官兵、有江湖人的地方。

陈凡紧紧攥了攥怀里的《裂石拳谱》,纸页隔着单薄的麻衣,传来一丝安稳的触感。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忐忑,拖着早已麻木的双脚,一步一步,顺着坡路往下走。

雪已经停了,路面却依旧湿滑难行。从坡顶到县城脚下,足足两三里地,陈凡走了近一个时辰。等他终于踏上平地,来到通往城门的官道时,天色已经大亮,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挑着菜担的菜农、赶着马车的商贾、挎着包袱的旅人、骑着马的公人……形形色色的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步履匆匆,朝着城门方向汇聚。与他们相比,陈凡显得格格不入——一身破烂麻衣,沾满尘土与雪水,赤脚开裂,头发凌乱,面黄肌瘦,远远看去,就像一个从荒山里跑出来的小乞丐。

路过的行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大多是一闪而过的嫌弃与鄙夷,下意识地往旁边避让,仿佛怕被他弄脏了衣衫。

“哪儿来的脏小子,挡在路上。”

“看着可怜,可也别挡道啊。”

“不会是逃荒过来的吧?”

低声的议论,轻飘飘传入耳中。陈凡把头埋得更低,一言不发,默默跟在人群末尾,放慢脚步,尽量不引起任何人注意。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存在感。

老赵头说不定已经派人往云溪县方向追来,一旦被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靠近城门时,一道略显粗哑的声音响起:“入城一人一文钱,车马另算,快点快点,别堵着!”

陈凡脚步一顿,心脏微微一沉。

入城税。

一文钱。

听起来不多,可对他来说,却是比登天还难。

他全身上下,别说一文钱,连一片碎铜、一粒碎银都没有,唯一能称得上财物的,只有怀里那本拳谱、肩上那柄柴刀,以及怀里剩下的小半块粗粮饼。

交钱,是肯定交不起的。

硬闯,以他这副小身板,还没靠近城门,就会被守卫拿下。

陈凡停下脚步,缩到路边一棵老槐树后面,悄悄观察。

城门左右,各站着两名身穿灰布公服、腰佩短刀的守卫。他们神情严肃,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进出城的人,伸手收钱、放行,动作熟练。偶尔有想蹭过去不交钱的,都会被他们厉声喝止,要么补交,要么直接赶走。

陈凡默默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干。

怎么办?

进不去城,就只能在城外流浪。城外荒郊野岭,天寒地冻,没有食物,没有藏身之处,用不了几天,他就会冻饿而死。

可进城,又无路可走。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际,一辆装满柴火的马车,慢悠悠从他身旁经过。赶车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汉,穿着厚实的棉袄,手里握着鞭子,脸上带着风霜之色。车上的木柴码得整整齐齐,显然是送往城里售卖的。

陈凡眼睛微微一亮。

他是砍柴出身,对木柴再熟悉不过。老汉车上的柴,干燥、紧实,是上好的烧柴,分量也足,运到城里,必定能卖个好价钱。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升起。

他没有犹豫,猛地从树后走出,快步追上马车,不顾老汉诧异的目光,深深弯下腰,低声道:“老丈,等等!”

老汉勒住马,疑惑地打量着他:“小子,你叫我?”

“是。”陈凡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诚恳,“老丈,您这车柴,是拉去城里卖吗?”

“是啊,怎么了?”老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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