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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练拳骨痛如裂(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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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多了一个念想。

多了一本藏在炕底的拳谱。

多了一条看不见、却无比清晰的路。

秋日的山野,草木枯黄,落叶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陈凡如同往日一般,熟练地穿梭在林间,寻找着干燥粗壮的木柴。他的动作麻利而沉稳,弯腰、挥刀、劈砍,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这是数年如一日的砍柴生涯,刻在他身上的本能。

可与往日不同的是,他的脑海之中,却不再是一片空白。

那本拳谱上的字迹,那简单的拳架图,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眼前闪过。

“练拳先练骨,练骨先练气,气足则力生,力生则拳威。”

“拳者,勇也,力也,根也。”

“崩山式,沉腰坐胯,力从地起,一拳出,如泰山崩落。”

这些晦涩难懂的文字,陈凡大多一知半解。他识字不多,全是当年瞎眼老秀才闲暇之时,一点点教给他的,加起来也不过几百个常用字,想要完全读懂一本拳谱,无疑是痴人说梦。

可他依旧拼命地去记,拼命地去想。

那些不认识的字,他便在心中默默记下轮廓,打算日后找机会,再去请教老秀才;那些看不懂的句式,他便一遍遍地揣摩,结合那几幅简单的人物拳架图,一点点地摸索。

白日的时光,就在砍柴与默默揣摩中度过。

他砍够了两大捆沉甸甸的木柴,用藤蔓紧紧捆好,扛在肩上,一步步朝着山下走去。柴捆沉重,压得他瘦小的身躯微微弯曲,肩膀被勒得生疼,可他却咬牙坚持着,脚步沉稳,没有丝毫懈怠。

路过村口的时候,他遇到了几个同村的村民。

有人是下地归来的农夫,有人是上山狩猎归来的猎户,看到扛着柴捆、瘦弱不堪的陈凡,大多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没有丝毫在意。在他们眼中,这个孤儿,不过是村里一粒可有可无的尘埃,活着,或是死去,都掀不起半点波澜。

“小凡子,今天柴砍得不少啊。”村里的猎户王铁山背着弓箭,扛着一只野兔,路过陈凡身边时,随口打趣了一句,“再这么扛下去,小心把你这小身板压垮喽。”

陈凡微微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没事,铁山叔。”

他不敢多说话,生怕自己露出什么异样,被人看出端倪。

王铁山笑了笑,也没有在意,大步离开了。

对于这个在武馆当过杂役的汉子来说,所谓的武学,不过是几手强身健体、用来打猎防身的粗浅把式,他做梦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少年,怀里竟然藏着一本真正的拳谱,更不会想到,这个少年,未来会走上一条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震动的问道之路。

陈凡扛着柴捆,回到土坯房,将柴禾卸下,整齐地堆放在墙角。

这两捆柴,足够他换到两顿粗粮,暂时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他没有立刻去换粮食,而是关上房门,再次来到土炕边,将那本《裂石拳谱》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少年将拳谱平铺在膝盖上,借着窗外明亮的阳光,一字一句,仔仔细细地看着。

拳谱之上,除了文字,还有三幅简单的线条人像。

第一幅,人像双脚分开,沉腰扎马,双拳紧握,气沉丹田,气势沉稳,正是崩山式。

第二幅,人身形前倾,一拳向前轰出,拳锋凌厉,势如破竹,正是裂石式。

第三幅,人仰身发力,一拳向上崩击,仿佛要将山岳斩断,正是断岳式。

三式拳法,简单、直接、刚猛,没有丝毫花哨,一看便是最基础、最朴实的外门拳法。

陈凡盯着第一幅崩山式的拳架图,看了许久许久。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将拳谱轻轻放在一旁,学着图中的模样,在狭小的土坯房里,摆出了第一个拳架。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沉腰坐胯,挺胸收腹,双拳紧紧攥起,放在腰侧,目光平视前方。

这便是崩山式的起手式,也是所有拳法的根基——扎马。

在外门武学之中,有一句流传极广的话:练拳不练桩,终生一场空。

扎马,便是桩功的基础,是所有武者踏入武道的第一道门槛。

可就是这最简单、最基础的姿势,对于此刻的陈凡来说,却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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