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的悠闲小时光(第3页)
等会儿木师尊把汤药熬过来,师尊定然不愿喝,到时候他该如何劝说?或许,他可以去军营的小厨房,寻一些蜜饯果脯,等师尊喝完药,便递给他,冲淡口中的苦味,这样师尊或许就不会那么抗拒了。
还有,师尊后背的伤口,木师尊说要上药,如今帐内只有他一人,这上药的事,自然要由他来做。师尊后背的伤口狰狞,毒素浸染,上药的时候定然会疼,他一定要轻一点,再轻一点,千万不能弄疼师尊。
越想,谢祈安的心跳越快,脸颊越烫,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黎舒坐在云床之上,将谢祈安的局促与慌乱尽收眼底,看着他泛红的脸颊、飘忽的眼神,清冷的眼底,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转眼又消失了,快得让人误以为是错觉。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谢祈安,任由他在一旁胡思乱想,帐内的气氛,安静而温和,方才的压抑与沉重,渐渐消散了不少。
过了片刻,黎舒知道,伤口的药必须尽快上,拖延越久,越容易被毒素侵染,不利于伤势恢复。他不再迟疑,缓缓伸出手,解开素白神袍腰间的系带,轻轻一扯,将染血的神袍从肩头褪下。
素白的衣料缓缓滑落,露出了黎舒的后背。
他身形清瘦却不显单薄,肩背线条流畅紧实,肌肤白皙透亮,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没有一丝瑕疵,平日里被衣袍遮盖,此刻展露出来,竟让人一时移不开眼。可这份美好,却被后背那道狰狞的伤口彻底打破。
那道伤口,从左肩下方,一直延伸到腰侧,深可见骨,是被白洛曦手中的淬毒短剑狠狠刺入、抽出时划开的,伤口边缘泛着浓郁的漆黑,那是蚀神散毒素浸染的痕迹,周围的肌肤都透着淡淡的青黑,看着触目惊心,可想而知,当时的一击,何其狠辣。
谢祈安原本还在胡思乱想,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恰好看到这一幕。
他的目光,瞬间落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心脏又是一阵剧痛,心疼得无以复加,可随即,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黎舒白皙紧实的肩背之上,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鼻子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猛地涌了出来。
鲜红的鼻血,顺着鼻翼缓缓流下,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点红痕。
谢祈安瞬间慌了神,连忙慌乱地侧过头,拿出随身携带的素色手帕,死死捂住鼻子,脸颊通红,眼神躲闪,不敢再看,心中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竟然在师尊身受重伤的时候,生出这般失礼的念头,实在是太不该了。
黎舒察觉到他的异样,微微转头,清冷的眼眸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解,看着他捂鼻的动作,没有多问,也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一丝微弱的沙哑,却有些温和:“不必窘迫,先上药吧。”
谢祈安捂着鼻子,闻言连忙点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慌乱的结巴:“好……好的,阿黎。”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声“阿黎”,没有经过思考,像是自然而然便脱口而出,没有了往日“师尊”的敬畏与疏离,多了几分亲近,几分自然。他心中一惊,连忙想要改口,重新唤回师尊,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他偷偷抬眼,看向黎舒,生怕黎舒生气,责怪他逾越礼数。
可黎舒却没有丝毫不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对这个称呼,毫不在意,依旧转过身,背对他,静静等着他上药。
谢祈安心中悬着的石头,瞬间落了地,看着黎舒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原本的慌乱与窘迫,也消散了大半。他连忙放下手帕,擦干净鼻子上的血迹,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快步走到案几旁,拿起木青菡留下的外伤药膏。
那是一盒乳白色的药膏,透着淡淡的清香,是治愈外伤、压制毒素的上等灵药,谢祈安打开瓷盒,用干净的玉勺,轻轻舀出一勺,小心翼翼地走到云床旁,在黎舒身后站定。
他屏住呼吸,动作放得极轻,先用干净的锦帕,轻轻擦拭掉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与污渍,动作温柔至极,生怕力气稍大,便弄疼了黎舒。黎舒的身子,偶尔会因为伤口的疼痛,微微一颤,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依旧安静地坐着。
谢祈安看在眼里,心中更是心疼,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
他将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均匀地推开,药膏清凉,入体便化作丝丝灵力,修复受损的肌肤,压制毒素。谢祈安一边上药,一边轻声说道:“阿黎,你若是疼,便告诉我,我慢一点。”
黎舒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让谢祈安心中安定。
帐内一片安静,只有谢祈安轻柔上药的动作,以及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气氛温馨而静谧,所有的不安与沉重,都在这一刻,被悄然抚平。
看着黎舒隐忍的模样,又想起方才黎舒抗拒汤药的孩子气,谢祈安心中的紧张彻底消散,突发玩心,想着缓和这沉闷的气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带着几分调皮,轻声开口:“阿黎……要不,我叫你阿黎哥哥吧?这样显得亲近些。”
这话纯粹是他一时玩心大起,随口说出来缓和气氛的,并非真心想要这般称呼,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又微微泛红,等着黎舒的回应。
黎舒闻言,后背微微一僵,随即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必,叫我阿黎便可。”
谢祈安闻言,心中了然,也不再玩笑,乖乖应道:“好,都听你的,阿黎。”
短短片刻,两人之间的隔阂,仿佛彻底消散,不再有师尊与弟子,只有同伴并肩相伴的亲近。
与此同时,营帐之外,宋璟逸与沈昭愿并肩站在清心木帐外的廊下,看着远处军营中往来忙碌的修士,一时无言。
两人的手,自宋璟逸牵起之后,便一直没有松开。
沈昭愿脸颊微红,心中依旧想着黎舒的伤势,满心自责,情绪低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她轻轻抽了抽手,小声说道:“璟逸,松手吧,旁人看到了,多有不便。我没事,你不必担心我。”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哽咽,眼眶红红的,惹人怜惜。
宋璟逸却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他缓缓转身,面对面站在沈昭愿面前。
平日里的宋璟逸,沉稳内敛,剑法厚重,行事杀伐果断,是天剑宗弟子中的佼佼者,在战场上更是冷静果敢,从不会有半分慌乱。可此刻,他面对着沈昭愿,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脸颊也微微发烫,平日里流利的口齿,变得磕磕绊绊,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细汗。
他看着沈昭愿泛红的眼眶,心中满是心疼,酝酿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眼神坚定而认真,一字一句,磕磕绊绊地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昭愿,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从年少时,在天剑宗山门初见你,你穿着浅青色的弟子裙,在桃树下修炼治愈法术,眉眼温柔,那一刻,我便对你动了心。这么多年,我们一同在宗门修炼,一同下山历练,一同奔赴战场,并肩作战,我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人,再无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