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第3页)
阮清和跟着对方进了厂里,“阮清和,叫我清和就好。”
“这边是我们已经做好的藏毯。”央金给他看挂在墙上的毯子,“我们从牧民手里收的羊毛,要筛选、去味、然后搓成线,再用矿物进行染色……”
“可以摸一下吗?”阮清和的碾着手指,不知道自己提出的问题会不会有些冒犯。
央金看出了青年的担心,笑着道:“当然可以,你不摸怎么知道毯子的触感,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阮清和听她说完后,便大大方方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毯子表面修剪过,有着凹凸不平的肌理感,软糯的羊毛摸着非常舒服,而且还很扎实。
“这些毯子要做多久。”阮清和问道。
“要看大小,还要看样式的。”央金点点他面前的这块毯子,“你现在摸的这块,要一个月。”
阮清和对这个工艺抱着极大的兴趣,“我可以学吗?我可以付学费的。”
央金听了他的话,有些惊讶,连忙道,“我们这个很辛苦的。”
“做什么又不辛苦呢。”阮清和侧过头看她,“有兴趣就是很好的事情啊。”
“……”央金沉默了一瞬,青年的眼眸在厂房的灯光里闪着温和的光,“你说得对,你来吧,我明天找个小一点的架子来教你。”
“不过先说好,我不收你的钱。”央金两只手拢在一起,“有人能愿意来了解我们的藏毯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
“行。”阮清和没有和她争论到底要不要给钱这件事,开始看起这些藏毯。
他一眼就能在其中挑出他母亲喜欢的配色与纹样,当然他也喜欢。
他之前在学校听的汉藏文化画派交流讲座是没有白听的,这几天看的纹样论文也是没白看的。
阮清和对藏族纹样的了解让央金很惊喜,她非常喜欢眼前这个活泼的青年,不知不觉又同他介绍了很多纹样知识。
有些东西是口口相传的,是比文字更有温度的信仰。
“能寄快递吗?”阮清和问道。
央金看他挑了好些,有些咂舌,“能的,就是快递费比较贵。”
“能寄就行,家里人很喜欢这些,我给他们寄回去。”阮清和眉眼一弯,又选了几张小的福蛙足印,“这几张可以放在她们茶室里。”
阮清和眼睛都没眨,刷了一笔巨款出去,然后他坐在门槛上看着女工们织毯子,时不时和门口的阿嬷手足舞蹈地比划两句。
阿嬷领着他去看洗毛,收回来原毛要挑选,开松,洗几道,才能得到用得上的羊毛。
阮清和摸着手里的羊毛,仿佛能感受到羊群在藏北草场中努力生长的模样,带着一股坚韧的厚重。
然后选出来的毛被搓捻成一团团的线,在沸腾的锅里滚上几轮,等待氧化。
央金邀请着他一起吃了顿简单的午饭,是厂里大铁锅闷的土豆饭。
饭后,他坐在院子里,和那些毛线一起晒太阳,伴着厂里“哒哒哒”的敲击声,他看见女工们的手在经纬线中翻飞,然后落下,夯实每一层,就像她们自己一样。
阮清和在厂里待到了下午五点,临走前和央金加上了联系方式,约了接下来过来学习的时间。
他影影约约觉得自己有了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