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第2页)
他从口袋里翻出一颗橘子糖,剥开,放进嘴里,咬碎。
周末就是这么头也不回地溜走,工作迎头而来。
周一早上的阮清和接到了来自自己师兄张振帆的电话。
“清和啊!”张振帆是个天津人,又学的雕塑,所以有个泥人张的外号,“有空不,听说你还在西藏,帮师兄一个忙吧!”
“等等……等等……”阮清和把手机放好,如临大敌,他们这几个玩得好的,总是在互坑的路上,“你先说是什么事!上次你说让我帮个小忙,结果我通宵给你渲染模型,夜都熬穿了。”
“不是大事,就是要做一些藏地文创设计。”张振帆向来就是有话直说的,“你接个单呗。”
“我才辞职呢,我要休息!”
张振帆闻言骂了一句,毫不客气戳穿他,“你放屁!你都潇洒快半个多月了,你赶紧和我一起享受社畜的生活。”
阮清和推脱道:“我还得在西藏待一段时间,你找别人呗。”
他最近是真的还没想要自己以后到底还干不干这一行,他们学美术的就是这样,做艺术就喝西北风,吭哧吭哧打工就改稿改到最后,自己觉得自己拿出了一坨shit。
张振帆当然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先考虑着呗,我这儿不着急的。”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下周一就得回我啊,不行我就飞过去找你好好聊聊了。”
“啊……”阮清和仰天长叹,但他也知道,这个问题拖不下去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阮清和也没换地方,就坐在飘窗上,抱着个抱枕,下巴搁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外面湛蓝的天,不见一丝流云。
所以该如何做好艺术与饭碗的平衡呢。
阮清和一人思考了很久,未果,他觉得今天阳光不错,出门转转吧。
他什么也没带,就这么出门了。
并决定今天要走从来没有走过的路。
阮清和每经过一个路口就抛一次硬币,正面走右边,反面走左边,今天走到哪里都是命运的安排。
他是纳塔纳埃尔,开启了一场流浪,离开了他的四百七十六个房间,奔向了新的日落。
阮清和拐进了一个巷子,巷子直通着一个带院子的大平房,门牌上挂着他看不懂的藏语,一只被拴在铁门上的狗本来懒洋洋趴在地上,嗅到人来就狂吠不止。
院子里,一个阿嬷坐在门口晒着毛线,屋内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夹杂着几句藏语。
阮清和有些好奇,各色的毛线铺了一地,院里的大棚里还冒着滚滚蒸汽。
他在门口探头探脑,看着在织毯子的女工,眼睛亮了又亮。
他试探着道:“你好?”
从厂里走出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性,穿着黑色的博拉,“你好。”
她的普通话带着藏族人生来就有的腔调,“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要买地毯吗?”
“嗯!我可以参观一下吗?”阮清和连连点头。
“可以的,没问题的,欢迎的。”女人眼睛明亮,笑容爽朗,“你叫我央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