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觉才是活人（第3页）

“哪里不对？”

楚听雪想了想：“尘缘真的能断干净吗？是因为我道行不够不能体悟吗？莫说别的复杂的关系，如果有一天，我看着麻雀果子茶棚，一点感觉都没有……真的合理吗？我觉得这样很可怕……”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感叹来的莫名其妙，自己也有点说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索性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越明夷看着他的侧脸，片刻后，突然开口。

“有感觉才是活人。”

楚听雪一愣，扭头看他，越明夷已经收回目光，抬脚继续走了。

楚听雪跟在越明夷后边，继续絮絮叨叨：“我觉得你说的对，有感觉才是活人，所以我看着那些麻雀，就觉得它们挺自在，想吃草籽就吃草籽，想飞就飞，多好，还有……”

“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越明夷就听着，偶尔嗯一声，大多数时候不吭声，但楚听雪不在意，他算是发现了，越明夷不回应只是纯粹话不多，不是故意不理人。

等完全出了玉虚宗的地界，路口立着一块木制路标，指引方向用，一边是通往另一座城池，另一边是邑清镇。

“邑清镇……地契上写的就是这里。”

越明夷默不作声的一转身，往那个方向走去。

“欸等等！”

楚听雪下意识伸手，抓住越明夷的胳膊，越明夷回头看他，他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斟酌着字句：“你先前说去祭拜双亲……在哪个方向？”

男主突然被宗主抓回来，也不知道祭拜到了没有。

越明夷喉头滚动一下，平淡的面上表情出现一丝波动，楚听雪注意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北边，”越明夷声音很淡，“往北，再走三日。”

楚听雪想了想方向，那跟邑清镇正好相反。

他看了看路标，又看了看越明夷，忽然问：“那你……那天祭拜到没有？”

越明夷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楚听雪心里酸酸的，大殿上那句“祭拜双亲”他听了也没细想，可现在站在这个岔路口，他才意识到，越明夷从古墟出来，第一件事是去祭拜父母，估计还没到地方就被追回，受了那么重的伤，押在大殿上受审，然后被逐出师门。

从头到位，没人问过他一句“祭拜到了没有”。

楚听雪被面上被太阳晒的有些发烫，他又拉了一下越明夷：“走吧。”

“你往哪走？”

“往北啊，”楚听雪头也不回，“不是说再往北走三天吗？”

“……”

身后没有动静。

楚听雪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回头看，越明夷还站在原地，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怎么了？走啊，”楚听雪被盯的有点不自在，“那个……反正邑清镇又不会长腿跑了，咱们现在两个自由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呗。”

他说完又觉得有点别扭，找补了一句：“再说，要不是我拽你进古墟……”

“与你没关系。”

什么？说自己和他的双亲没关系吗？看着越明夷走到自己身边，表情放松，应该不是那个意思。

哦哦哦，应该是说祭亲失败和他没关系。

其实硬要说，也有关系……谁让是自己给的越明夷孤儿设定呢……

太阳西落，将两个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楚听雪心里默默叹口气，要是有一天越明夷真的知道他是一本小说里的人物，而现在身旁的人就是设计他一生的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