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第1页)
两人走走停停,在第三天上午抵达了目的地。
进了眼前的村子,越明夷脚步明显慢了下来,楚听雪跟在他后头,看着他轻车熟路的穿过几条土路。
村里的路坑坑洼洼的,两边时简陋的土坯房,墙根下堆着柴火和农具,鸡鸭在路边啄食,见人来了也不躲,慢吞吞的挪几步。
越明夷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来,门半掩着,里头有个背有点驼的老头正在费劲的劈柴。
“李伯。”
许是有点耳背,越明夷又喊了一声,老头才抬起头,眯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眼睛一下亮了。
“小明?是不是小明?”老头把斧头一扔,快步走过来,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长高了,也长壮了,你爹娘要是能看到……”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咽回去,怕说多惹人伤心,只是用力拍了拍越明夷的肩膀,拍的啪啪作响。
“好小伙子,怎么突然回来了?”
越明夷站着不动,任由他拍:“我回来看看,李伯,你还酿酒吗?我想买一些。”
“哎呦,有有有,”老头转身就往屋里走,腿脚比刚才利索多了,一边走一边念叨,“村里人越来越少,我这几年酿的也少了也就备着几坛自己喝。”
看出了越明夷要酒的意图,老头拎着出一个小坛子,坛口封着红布,往越明夷怀里一送:“你爹娘以前都爱喝这个,成亲的时候就摆的这种酒,给……”
越明夷接过酒坛,摸出几块碎银递过去。
老头一看,脸立刻板起来:“你这娃娃!越大越见外!拿走拿走!几口酒还要你的钱?”
越明夷快速说了句谢谢,运着灵力往屋里桌子上一打,碎银稳稳当当落在上面,转身就往外走。
楚听雪在后边小声嘀咕:“你这人,给钱都不会说几句好话。”
老头回屋取了碎银,晃晃悠悠的追出来,两人已经走远,急的跺了跺脚,楚听雪回头走了几步,喊了一句:“大伯!别追了!就当他孝敬您的!祝您身体健康啊!”
楚听雪爽朗的声音伴着微风传进越明夷的耳朵里,越明夷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
两人往村后走,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也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些菜地和篱笆,篱笆上爬着丝瓜藤,黄花开的正好,蜜蜂嗡嗡地绕着转。
越明夷绕了个弯,带着楚听雪往一旁的山坡上走,这边景色荒的多,几棵柳树歪歪扭扭的长着,树下有个小土包,要不是越明夷在它面前停下,楚听雪根本认不出来这是坟。
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坟上长满了杂草,有些都快有膝盖高,把整个坟包盖的严严实实,风从坡上吹下来,柳枝哗哗响,草叶子晃来晃去,远处有人在吆喝牛,声音模模糊糊的。
楚听雪站在越明夷身后两步远,看着他的背脊绷的很直,很快,肩膀微微塌下来,又过了会儿,越明夷蹲下来,开始拔草。
他拔的很慢,草根带着泥土被扯出来,他在一旁抖几下,再将草放在另一边码好,楚听雪也跟着蹲下,两人一左一右,谁也没说话。
楚听雪的手很快就被草汁染绿了,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有根草特别结实,他使劲一拽,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越明夷停下手里的动作扶了他一把,他赶紧爬起来,拍拍身后的土。
“好了。”
越明夷把堆积起来的草一把抓起来,往山坡下的方向一扔,又用手擓住草根上抖落下来的土,将坟包的表面细细填平整后,打开酒坛,绕着坟洒了一圈。
越明夷蹲在那儿,看着酒液慢慢渗下去,撤了一步,跪在坟前。
楚听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着又不像那么回事,也在越明夷旁边跪了下来。
“爹、娘,孩儿不孝,”越明夷声音低低的,“走的时候,说要修成再回来,如今食言,你们会怪我吗?”
不会有人回应。
沉重的气氛在两人一坟蔓延,越明夷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坟包很久很久,然后重重磕了三个头:“以后我会常来看你们。”
越明夷站起来,膝盖上沾了泥,他也懒得拍,楚听雪张了张嘴,终是拿过放在一旁的酒坛,照着越明夷之前的样子,在坟前也撒了一圈。
“叔叔婶婶,你们放心吧,越明夷他现在也很好,有人陪着他,他不会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