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图书馆（第1页）

周五晚上，集训结束后夏安锦没往校门口走。

顾夜渊发现方向不对时，他们已经穿过操场，走到了图书馆楼下。

夜色里，图书馆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出来，像一艘停泊在黑暗中的船。

“去哪儿？”他问。

夏安锦回头，月光落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银边。

“图书馆啊。”

顾夜渊脚步顿住。

“图书馆九点关门。”

“那是平时。”夏安锦指了指楼上的窗户，“你看。”

顾夜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三楼的自习区亮着灯，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零星坐着几个人。有人低头伏案，有人托腮发呆，暖黄色的灯光把那些剪影描得柔和。

“考试前一周，图书馆开到十一点。”夏安锦晃了晃手里的校园卡，“你不知道？”

顾夜渊沉默了一秒。

他确实不知道。

他的生活作息像被设定好的程序：教室、食堂、家。三点一线，从不多走一步。图书馆对他来说只是个路过的建筑，他从未想过走进去。

夏安锦看着他的表情，眼里漾起一点狡黠。

“走吧，制冷机。带你去体验一下普通学生的夜生活。”

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比想象中安静。

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落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空气里有淡淡的纸墨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夜风，清冽又安宁。

有人低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细碎绵长；有人对着电脑敲论文，键盘声像远处传来的雨点；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吸均匀，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夏安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往椅子里一瘫，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舒服。”

顾夜渊在他对面坐下，从书包里拿出物理竞赛的真题集，翻开，又拿出草稿纸，笔，尺子，橡皮，一样一样摆好，排列得整整齐齐，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夏安锦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出门都带这么多东西？”

顾夜渊抬头看他。

“习惯了。”

夏安锦想了想自己书包里那团乱麻——卷子揉成一团，笔滚得到处都是，还有半包没吃完的薯片，几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糖。

“我可能也需要习惯一下。”他嘟囔着，把书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桌上，开始整理。

顾夜渊看着他那堆乱七八糟的物件，沉默了两秒，忽然伸出手，从他手里抽走那张揉成团的卷子。

“这个，应该先铺平。”

夏安锦愣住，看他用指腹把卷子的褶皱一点点抚平，然后压在桌角。

“橡皮不能和笔放在一起，容易丢。”顾夜渊把那几支滚得到处都是的笔拢到一起，又把他那半包薯片推到一边，“吃的，写完再吃。”

夏安锦盯着他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认识顾夜渊这么久，第一次见他说这么多话。

“制冷机。”他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