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第1页)
“簇——”
昏黄烛火摇曳两下,颤抖着点亮了房间,暗红色的丝绒布覆盖赌桌,十个穿着各异之人围坐桌边,一声轻咳唤回所有人恍惚的神识。
声音打破房内寂静氛围,一股剧痛自大脑深处袭来,让沈聿眉头猛然皱起。
缓了好一会,他摇了摇头,将残存的痛感甩出大脑,同时不动声色打量起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心中疑惑自己在家睡觉,怎么突然到了这里。
[玩家已集齐,请荷官发牌。]
分不出男女的机械音响起,不掺杂一丝温度,让在场众人不自觉感到浑身发冷。
话音落下,身着艳红长裙的身影不知从哪冒了出来,鬼魅般走到桌边。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下意识挣扎起来,想要离开椅子,但红裙身影并不在意,好像料定没人能离开。
第一个站起身的男人刚迈开步子就是一个趔趄,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房间内突兀响起,尖锐的哀嚎声传遍整个房间,耳膜都好像被这声音撕裂。
新鲜的血液自伤口处汩汩冒出,染红了灰扑扑的地板,腥味瞬间在这不算宽敞的空间弥散开来。
男人直愣愣倒下了,双脚却不知道去了哪里,仔细看去居然还留在座位下,分明是被什么给切断了。
沈聿低头看了看,发现脚踝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极细的红色丝线,紧紧束缚着他,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察觉。
他试着慢慢挪动脚步,细密的痛感自下往上传遍感觉神经,皮肤也在瞬间出现一道血口。
沈聿不是唯一发现了这一点的人,以身犯险的莽撞之辈已经躺在脚下,也没人再敢轻举妄动。
片刻功夫,女人已经洗完了牌,目不斜视绕过被鲜血浸染的地面,将牌放在每个人面前。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丝毫留恋地重新没入黑暗,只为男人留下最后忠告。
“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不在座位上,会受到惩罚哦~”
但疼痛早就支配了他,男人躺在地上无力抽搐两下,最终并没能成功站起。
众人自顾不暇,当然没人愿意去多管闲事,即使有人面露不忍,也只是闭上眼不去看。
沈聿也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自己面前,他谨慎地掀起牌脚。
那是一张黑桃A。
机械音再次响起。
[游戏开始,接下来宣读游戏规则。]
又是一声巨响,大家下意识看去,男人似礼炮一样炸开,血雾在空气中弥散开来,碎肉落到了邻座女孩身上,晕染出一朵朵红色小花,但赌桌上却干干净净,不见一点血污。
沈聿把视线放在赌桌某处,刚刚有碎肉落在了这里,但赌桌就像有生命般将那猩红蚕食殆尽。
思及此,沈聿连忙挪开眼神,强压下呕吐感,低着头盯着牌发呆,他仍觉得自己脑子有些发懵。
机械音依旧在自顾自播放着规则。
[接下来每轮你们都会拿到一张牌,大家可自由选择是开牌或者过,你们需要保证所有手牌点数之和不超过21点,若超过则视为爆牌,此时若被开牌,直接淘汰,反之,未超过21点被开,则点数更小者被淘汰,若被开者手牌刚好为21点,则直接获胜,当全场所有玩家手牌均超过21点,则全部玩家淘汰,每次有玩家被淘汰后,剩余玩家可获得15分钟自由活动时间。]
“现在,请各位尽情享受游戏吧!”
这个游戏沈聿并不陌生,就是传统的二十一点,听起来是手牌越大越危险,但在前期,手牌过小却更容易被淘汰,毕竟谁都可以选择是否开上家或下家。
沈聿自己的牌既可以当作1,也可以当作11,进可攻退可守,其他人却未必,若是大家都太有血性,恐怕第一轮就要减员。
沈聿微微垂下头,借着前发的遮掩,他的目光不动声色逡巡一圈。
右边,是一位中年男人,像是强压下呕吐的欲望,面色明显不太好看,几乎将恐惧二字写在脸上。
左边,金发女人正仔仔细细打量大家,像是在找什么人,但面容镇静,不露一丝胆怯,对眼下情况也并没有意外,很明显是老手做派。
就这么顺着一个个看去,除了金发女人大家似乎都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最后,沈聿将目光定格在自己对面那位女孩身上。
她是离尸体最近的人,最开始,脸上还勉强维持着冷静,但也能看出此刻心情并不好。
当爆炸产生的瞬间,碎肉混杂着内脏尽数落在那洁白衣裙上,也击碎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此刻也捂着嘴,看上去像是要吐了。
沈聿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花纹诡异的牌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