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发(第3页)
东边的天烧成一片橘红,把城外那片空地上的野草照得发亮。窝棚还在,歪歪斜斜地戳在那儿,像一群无家可归的人。锅还在,架在石头垒的灶上,锅盖掀着,里面还剩半锅已经馊了的稀粥。
他在空地上走了一圈,看得很仔细。
除了昨天发现的马蹄印,还有些别的痕迹。那是车轮碾过的沟壑,很深,说明车上装的东西不轻。还有几个很深的脚印,是有人在这里站了很久,脚后跟把土都踩实了。
他蹲下来,用手量了量那些脚印。
是男人的脚印。鞋底的花纹很清晰,是新的。
他站起来,顺着马蹄印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马蹄印一直延伸到昨天那片小树林。进了林子,就看不出来了。他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发现林子另一边有条小路,很窄,勉强能过一辆马车。路上有新鲜的辙印,还有马粪——还是热乎的,说明今天早上有人走过。
他沿着那条路往前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面前是一片山坳,三面环山,只有这条小路进出。山坳里有几间木屋,看样子是临时搭建的,屋前屋后散落着一些杂物。几件破衣服,烂草鞋,还有几个豁了口的陶碗。
他走近一看,木屋是空的。
但屋里的地上铺着干草,有人睡过的痕迹,墙角还堆着一些没来得及带走的干粮。他蹲下来,拨开干草,发现底下压着几张纸。
是写了一半的信。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匆忙忙写下的。大意是说这里的人被带走了,不知道要被送去哪里,求看到的人帮忙报官。落款是一个叫“张道成”的人,墨迹已经干了,但纸页还新,写下来不超过三天。
谢怀朔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他走出木屋,在山坳里转了一圈。后山有一条更窄的羊肠小道,蜿蜒向上,消失在乱石堆里。他正要往上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过头。
几个人影从林子那边冒出来,穿着短褐,手里拿着棍棒和砍刀。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
“什么人?”那大汉喊道,“这是私人地盘,闲人免进!”
谢怀朔弯了弯腰,堆起一脸怂笑:“走错路了走错路了,我这就走。”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那几个人却围了上来,把出路堵死了。
“走错路?”大汉冷笑一声,“走错路能走到这儿?你是官府的探子吧?”
谢怀朔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是没法善了了。
与此同时,萧烬正在城里转悠。
他换了一身衣裳,把剑留在客栈里,只带了一把短刀藏在袖中。他走到城隍庙,等他到时,破庙里空荡荡的,冷灰堆着,墙角干草上有人睡过的痕迹,但一个人都没有。
他在庙里转了一圈,忽然发现供桌底下有东西。
是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块干饼,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是叶从心的:
“有人盯上了,莫要轻举妄动,城南破屋见。”
萧烬把布包收好,出了庙门往城南走。
城南是一片破败的民居。很多屋子都塌了,只剩下几堵歪斜的墙。勉强能住人的只有几间,门窗都用木板封着,像是很久没人来过。
严格来说,这里到处都是破屋。
萧烬想起叶从心的性格,心下叹了一口气,打算一间一间找。
他转了两条巷子,忽然被人从后面拉住,拽进一间破屋里。
“萧公子!”